数到五，手指骤然攥成拳头。
拳头松开的瞬间，掌心里缓缓长出一张脸。
是刚才那个老人的脸。
陈末猛地回头。
老人依旧倒在情侣身上，可他的右手……
从手腕处齐齐断裂，断口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烟雾不断往外冒。
烟雾飘到空中，凝聚成一张和老人一模一样的脸，嘴巴张得极大，像是在惨叫。
却没有任何声音。
那张脸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轰然炸开，消散在空气里。
老人的身体开始融化。
从断手的位置开始，皮肉化作粘稠的半透明液体，顺着骨头往下流淌。液体渗进地面的石缝，无数细小的白色虫子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向四周爬去。
最先遭殃的是那对情侣。
男人的腿上爬上去几只虫子，从裤腿钻进去，在皮肤下鼓起一个小包。
小包顺着小腿往上移动，到膝盖、大腿、腰腹、胸口，最后卡在了喉咙处。
男人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憋得紫红，眼球向外凸起。
女人尖叫着，伸手去拍那个鼓包，可每拍一下，包就换一个位置。
她越拍，包游走得越快，从男人的喉咙滑到肩膀，顺着手臂往下，到手腕、手掌……
鼓包在掌心停下，猛地鼓起，随即破裂。
一条白色的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比之前大了一倍，头上长着细小的触角。
触角轻轻抖动，虫子的身体开始变化，拉长、直立，长出四肢，裹上衣物……
化作一个巴掌大的小人。
小人的脸，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救……”小人张了张嘴，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
随即彻底消散。
男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两下，再也不动了。
女人趴在男人身上痛哭，哭了几声，声音骤然停止。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手正在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皮肤消失，露出下方的肌肉。肌肉褪去，显露出血管和骨骼。骨骼渐渐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骨髓。
透明的范围，正朝着手腕不断蔓延。
她站起身，看向陈末，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朝陈末走来，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彻底化作透明。
地上，只留下一副完整的骨骼。
骨骼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陈末走近几步，看清了那些文字……是她的名字，出生日期，还有一行小字：死于今日。
骨骼保持站立的姿势三秒，随即轰然散架，骨头碎了一地。
陈末缓缓后退两步。
书生撑着地面爬了起来，脸上的血痂干裂，显得格外狰狞。他看着地上的碎骨，又看向陈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未来女人挣扎着站直身体，扶着墙面大口喘气。她太阳穴上的金属片全部烧黑、裂开，掉下来两块碎片。
她抬头看向陈末，眼神复杂难辨。
老人还活着，只是少了一条胳膊。他坐在地上，盯着自己断裂的手腕发呆，断口已经愈合，长出一层薄薄的新皮。
小女孩躲在陈末身后，紧紧揪着他的衣角。
壮汉也爬了起来，看着自己手腕上残留的黑色指印，一言不发。
七个人，如今只剩下五个。
陈末刚要开口，心底骤然生出一丝感应，抬头望向远处的灰雾。
灰雾之中，有灯光在缓缓移动。
越来越近。
是一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