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嘎吱下陷,他只能匍匐前进,蜡烛照亮一小片区域,灰尘与蛛网扑面而来。爬过两三米,出现岔路,他选择右侧稍宽的通道。
木板下传来闷响,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东西在爬动。
拐过弯,夹层变高,能半蹲行走。两侧砖墙长满白色霉菌,一收一缩,像在呼吸。
墙上贴着老照片,黑白泛黄,里面的人都在融化。脸、身体、四肢,像蜡遇热,流淌扭曲,凝固在痛苦的瞬间。
前方,出现一扇半人高的铁门,锈迹斑斑。
陈末拉开门,里面是一间密室。
中央,围坐着五六个人,背对着他,身着深色旧衣,脸上戴着白色无脸面具,只留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没人动,没人回头。
良久,最前方的人缓缓站起,转过身。
“欢迎加入烛火。”
声音沙哑平淡,面具眼窝里爬出细小的白虫,掉落即死。
“老猫牺牲自己,把机会留给你。现在,你是我们的人。”
那人走近,陈末骤然看清……面具之下,是半透明的皮肉,能清晰看见底下的头骨。颈椎节节蠕动,眼窝里的眼球在骨后转动。
“烛火的目的,找到肉城核心,终结循环。”
“核心在哪?”
“不知道。但老猫留下了线索,就在你手里的骨牌里。”
陈末低头,烛火骨牌并无异样。
“滴血。”
那人的面具开始收缩,紧贴头骨,眼窝流出黑液,滴在地上冒起白烟。
陈末看向四周,墙上贴满融化的人像照片,墙角堆着人骨,一只灰鼠在骨堆里啃食指骨,咔嚓作响。
“我怎么信你?”
那人抬手,摘下面具。
陈末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眉眼、鼻梁、唇形、眼角的痣,分毫不差。只是笑容裂到耳根,嘴角撕裂,露出牙龈。
“我是你,又不是你。”他开口,声音与陈末完全相同,“我是你在另一个副本的投影。每个通过祠堂的人,都会留下投影。我等了你很多年。”
“老猫信你,烛火就信你。骨牌里藏着肉城底层地图,只有烛火能看懂。”
“完成试炼,成为阴差,你才能进入核心。”
他后退,戴上面具,坐回人群。
“去吧。最后一个目标,在等你。”
密室蜡烛同时熄灭。
再亮时,人已消失,只剩照片、骨堆与啃骨的老鼠。
陈末手里的烛火骨牌,亮起微光。
上面的纹路,缓缓展开,变成一张地图。
陈末踩死脚下的老鼠,抬头望去。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正站在房间中央。
嘴角裂到耳根,皮肤溃烂,却依旧能清晰认出……那是他自己。
他站起身,动作、姿态、步伐,和陈末分毫不差,像镜子里的人影走到现实。
陈末后退,背靠墙壁,墙上的融化照片齐齐转向他。
镜像走近,伸手按向他的胸口。
手直接穿了进去,没有伤口,没有鲜血。冰凉的指尖在他胸腔里游走,握住心脏,轻轻一捏。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镜像的脸开始溃烂,皮肉脱落,露出底下的头骨。可溃烂之下,又长出一张新的脸,依旧是陈末。
两张脸同时存在,一张腐烂,一张完好。
房间里的镜子同时碎裂,碎片飞舞,每一块都映出一个不同的陈末。哭的、笑的、流血的、腐烂的、尖叫的。
碎片划过他的皮肤,留下细密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