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目标,就是我。”
“送走我,你才能成为阴差。”
“杀了我,你通过。不杀,你死。”
镜像握住陈末握刀的手,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动手。”
陈末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鼻尖、眼角、眉梢,每一处都熟悉到刻骨。
刀刺进去,就是杀死自己。
脑海里闪过母亲、曾祖父、老猫的脸。
他们都死了,为了让他活。
陈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决绝。
陈末握紧刀,抬眼望向面前的镜像。
刀尖距镜像胸口不过一寸,触感却异常诡异。没有金属的冰凉,反倒温温热热,贴着活人的肌肤。镜像胸口缓缓起伏,呼吸节奏与他分毫不差,吸气,呼气,循环往复,连细微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镜像缓缓张开双臂。
这个姿态,像拥抱,又像一场虔诚的献祭。他脸上挂着笑,是和陈末完全相同的弧度,嘴角微扬,眼角叠着细碎的纹路。他静静望着陈末,眼底盛着一片平静的光,无悲无喜。
“动手。”
镜像开口,声音和陈末的嗓音别无二致。
陈末死死盯着这张脸。这是他自己的脸,却从未被他如此细致地端详过。眉骨间那颗浅痣,左眉比右眉微挑的弧度,鼻梁上儿时磕碰留下的淡疤,还有微微起皮的干涩嘴唇。每一处细节都刻在骨子里,此刻却陌生得让人心慌。
他想闭上眼,终究还是没有。
手腕发力,刀身向前送去。
利刃刺入的瞬间,先触碰到布料,衣料凹陷下去,随即被划破。刀尖刺破皮肤,陷进肌理,再缓缓深入。他能清晰感受到刀锋切开肌肉的阻力,刀尖撞上肋骨,微微偏折绕过骨节,继续往深处没入。
没有鲜血涌出。
镜像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再抬眼望向陈末。笑容还僵在脸上,眼底的光却一点点熄灭,从平静变得空洞,如同燃尽的灯盏,再无半分生气。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穿过旷野的风,缥缈又遥远。
“谢谢。”
话音落下,镜像的身体开始消散。
不是碎裂,是化作漫天光点。从四肢边缘开始,身躯分解成无数细碎的金暖色光点,如同夏夜飞舞的萤火虫,缓缓飘向空中,绕着陈末不停旋转。光点越转越快,越聚越密,最终尽数朝着陈末的身体扑来。
全数融进了他的血肉里。
陈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光点顺着皮肤毛孔钻进去,像清水渗入细沙,所过之处,皮下鼓起细小的包,缓缓游走。从手背滑到手腕,再顺着手臂攀上肩膀,蔓延至全身。
越来越多的光点涌入,全身上下都传来异样的触感。皮下的隆起如同细小的蛇,在手臂、双腿、胸腹、后背、脖颈乃至脸颊下游走。痒意、麻意混着隐约的胀痛,不是尖锐的刺痛,是有什么东西要撑破皮肤的胀闷。
所有隆起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游动。
心脏。
四肢的隆起往胸口汇聚,脖颈与头颅的隆起向下沉落,全身的异动都集中到了胸腔正中的心脏位置,彻底停下。
下一秒,心脏猛地一跳。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动重鼓,震得他整个身体都晃了晃。紧接着是第二声。
咚。
力道更沉,声响更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第三声接踵而至。
咚。
心脏像是要炸开,胀闷感充斥着整个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撑裂肋骨。陈末伸手死死按住胸口,能清晰摸到失控的心跳,剧烈、狂乱,几乎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不止他的心跳。
他忽然听见了其他声音。周围端坐的戴面具之人,胸腔里都传出心跳声,咚,咚,咚,与他的心跳完全同步。六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