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缝夹在肉芝与石壁之间，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陈末侧脸贴着肉芝，能感受到它温热的呼吸，毛孔一收一缩，喷吐出烂肉般的腥气。
肉芝表面裂开更多口子，伸出婴儿般的细手，抓挠他的衣服、皮肤，指甲掐入又松开，留下细密的痒痛。
石壁一侧，青苔下凸起蠕动，裂开一只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珠跟随他移动。
曾祖父在前狂奔，陈末紧随其后。
身后的踏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闻到腐臭的气息，喷在颈后，冰凉刺骨。
“怎么毁掉祭坛？”陈末边跑边问。
“用你的玉佩。”曾祖父头也不回，“三块合一，拔刀。刀是肉芝的心脏，刀拔出来，一切都结束。”
“我妈……”
“她是肉芝造的幻影！”
身后，已经能看见追兵。
不是人，是长着人脸的肉球，在地上滚动。每颗肉球上叠着无数张脸，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张嘴嘶吼，眼睛狂眨。
肉球滚过之处，留下血痕。
血痕里爬出浑身是血的婴儿，脐带拖在地上，手脚并用，飞速追来。
最先爬到脚边的婴儿，抓住陈末的裤脚，张嘴就啃。没有牙齿，牙床磨得布料嚓嚓作响。
陈末奋力甩脱，更多婴儿扑上来，爬上他的腿、腰、背，像一件活人的衣服，压得他喘不过气。
牙印密密麻麻，叠在皮肤上，渗出血珠。
前方出现岔路。
“分头跑！引开它们！祭坛见！”
曾祖父话音落，冲进右侧通道。
陈末稍一停顿，转身冲进左侧。
追兵瞬间分成两股，大半追向曾祖父，小半跟着陈末。虽数量不多，却依旧让人窒息。
他拼命奔跑，通道越来越窄，肉壁几乎合拢。他侧身挤过，婴儿已经爬到他的背上，啃咬他的脖颈。
冲出窄缝，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肉肠通道，地面铺满粘液，滑腻难行。头顶贴着黑色的人影，手脚并用，飞速爬过。
跑着跑着，身后的声音突然消失。
陈末猛地停步，回头望去。
空无一人。
肉球、婴儿，全都不见了。
只有空荡荡的通道，延伸向黑暗。
他扶着肉壁喘息，身上的婴儿不知何时已经脱落，只留下满身牙印。
口袋里的骨牌，烫得惊人。
陈末站在街边，望向远处。
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正缓慢朝这边移动，像一座山在平移，又像乌云贴地滚来。所过之处，天色愈发昏暗，灰白的光线被一点点吞噬。
他摸出口袋里的骨牌。
骨牌滚烫，像刚从火中取出。两道刻痕发出暗红微光，在掌心微微颤动，指向不再是那栋灰楼，而是……
老猫的房间。
陈末猛地回头。
四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窗帘紧闭。
他转身冲进楼道，楼梯间一片漆黑，声控灯早已坏掉。每层转角的黑影依旧蹲坐着，抬头望向他，惨白的脸，纯黑的眼，发出嘶嘶的蛇鸣。
陈末无视它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四楼。
走廊尽头的铁门，三道插销、一把挂锁。他手抖得厉害，钥匙几次才插进锁孔，拧开、拔销、推门。
房间里，蜡烛还在燃烧，火光微弱跳动。
老猫躺在床上。
仰面平躺，双手放在身侧，姿态规整得像入殓的尸体。脸色青灰如水泥，嘴唇发紫，微微张开，胸口毫无起伏。
几分钟前，老猫还站在他身边，递烟、说话、陪他面对吊死鬼。
记忆突然模糊，像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