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皮包骨头,指甲缝里塞满黑垢,手掌朝上,五指微曲,像是在等他伸手握住。
陈末盯着那只手,手背上青筋凸起,跳动的不是血脉,是皮肤底下有活物在蠕动。他摸向口袋里的玉佩……玉佩是温的,不是危险的灼烫,是人体般的温度。
不是恶鬼。
他伸手,握住那只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那只手骤然收紧,五根指头像铁钳般箍住他的手腕。陈末来不及挣脱,整个人被往前一拽,脸狠狠撞在墙上。
墙壁是软的,像撞进一大块凉透的肥肉,整张脸陷了进去,整面墙像活物般裹上来,将他彻底吞没。
黑暗。
粘腻、温热、微微颤抖的黑暗。
四周全是软肉,陈末被嵌在其中,动弹不得。他试图呼吸,口鼻被肉堵住,吸进的不是空气,是浓烈的腥气……像闯进了刚宰杀的牲畜腹腔。
肉墙开始挤压。
四面八方的力道同时收紧,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胸腔被压扁,肺里的空气被挤空,肋骨发出咯吱的脆响,仿佛随时会断裂。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肉团塞满口腔,压住舌头,堵死喉咙。
挤压间,无数只手摸了上来。
从肉墙里、从他背后、身侧、腿间,从每一个角落伸来。手有大有小,粗糙或细嫩,有的长满老茧,有的软如婴儿。它们摸过他的脸、脖子、胸口、大腿,摸遍他全身每一寸皮肤。
有些手上长着吸盘。
像章鱼的触须,一圈圈吸在皮肤上,收紧、拔起,留下一圈圈红印。拔起时发出啵的轻响,在粘稠的黑暗里格外刺耳。红印火辣辣地疼,像被沸水烫过。
红印里,开始长出东西。
细小的肉色触须,从红点中心钻出,在空气中摇摆一瞬,猛地缩回皮肤下。只留下针尖大的小洞,能看见里面红色的血肉在流动。
小洞没有愈合。
陈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密密麻麻全是这样的小孔,有的干结发黑,液体顺着皮肤滑落,所过之处,又生出新的红印。
肉墙继续蠕动,把他往深处推去。
突然,他猛地下坠。
悬空感只持续一瞬,便摔进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呈圆形,像某种生物的食道。
腥臭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腥,是腐烂发酵的恶臭,像暴晒半月的死猪泡在污水里。陈末胃里翻涌,却什么都吐不出,只有酸水冲到喉咙,又被恶臭呛了回去。
他手脚并用,却不知道该往哪爬。
通道在急速收缩。
四壁的肉往中间挤压,原本能容一人通过的直径,瞬间缩成一半。肉壁裹住他,像在消化食物,一点点往前推送。
收缩时,渗出黄色的液体。
粘稠如脓,滴在身上带来腐蚀般的灼痛。皮肤瞬间发白起皱,破皮露肉,新的红印再次滋生。
黄色液体里,泡着人。
指骨、肋骨、脊椎骨,一节节散落,有的还连着筋肉,有的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骨头随着液体滑落,砸在他身上,滚向通道深处。
一根手指骨恰好落在他嘴边。
陈末看清,骨节上套着一枚发黑的银戒指,雕着一对鸳鸯。
通道蠕动得更快了。
陈末被推着翻滚,体内的空气被彻底挤干,眼前阵阵发黑,耳鸣不止。
前方,出现一丝亮光。
不是光,是一个出口。圆形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惨白的青光从外面透进来。
墙中人的脸贴在肉壁上,出现在他身旁,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晰传来:“到了。你自己看。”
陈末被推出洞口,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空气依旧带着腥气,却比通道里好受千万倍。撑起身抬头,眼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