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没睁眼,嘴也没动,可那只手越攥越紧,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他用力挣扎,却纹丝不动。那只手像铁钳,把他往床边拽,力气大得反常。
陈末另一只手慌忙摸向口袋里的玉佩,指尖刚碰到玉质的冰凉,老太太的手突然松开。
手垂回床上,手指蜷缩,恢复成原本沉睡的模样。
陈末掀开老太太的袖子……手腕上一圈淤青,五个指印清晰发黑,是早已凝固的旧伤。他再看自己的手腕,被抓过的地方也印着指印,鲜红,正一点点转成深紫。
第三张床,是那个一直玩手机的女孩。
她侧躺着,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陈末凑近一看,屏幕上是游戏界面,一个卡通小人站在悬崖边,下方写着一行字:跳下去就能回家。女孩的拇指还停在屏幕上,保持着点按的姿势。
陈末探鼻息……没有。
他伸手碰了碰女孩的肩膀,想把她翻过来。
女孩的身体轻得反常,像一具空壳。
陈末掀开被子,心脏猛地一沉……女孩从脖子往下,整个身体是扁的,衣服紧贴床单,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颗头颅圆鼓鼓地安在肩膀上,像气球上嵌了颗真人脑袋。
第四张床,是个脸上带疤的年轻男人。
探鼻息,无。
陈末伸手摸向他胸口,想感受心跳,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胸膛毫无起伏。可皮肤底下,有东西在游走……像蛇,又像粗蚯蚓,从肩膀滑到肋下,再滑到腹部,最后在肚脐处停住。
停下的地方猛地鼓起,顶起一个拳头大的包。包里有东西转动几圈,包突然破开。
不是皮肤裂开,是肚脐眼自己张开,像一张嘴。
一根青灰色的手指伸了出来,指甲又长又尖,沾着血丝。手指在空气中摸索片刻,抓到被角,又猛地缩了回去。肚脐眼缓缓闭合,恢复原样。
陈末往后急退,后背撞到第五张床的床沿。
第五张床是个光头男人,脸上涂着一层惨白的粉末,像石灰。他平躺着,眼睛半睁,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探鼻息,依旧没有。
陈末盯着那双半睁的眼,几秒钟后,猛地发现……瞳孔在动。不是左右转动,是不停缩放,放大、缩小、放大、缩小,仿佛在适应光线。
可房间里的光线,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陈末直起身,走向第六张床。
床是空的。
床单平整,枕头没有一丝压痕,根本没人睡过。
他明明记得,上车时连他在内一共八个人。他,加上老猫说的七个乘客,不多不少。现在七个乘客他只找到五个,算上空床,也才六个。
还有一个去哪了?
他回头重新数床铺。
偏殿里一共八张床:他睡进门左手第一张,第二张老太太,第三张空床,第四张女孩,第五张疤脸男,第六张光头男,第七张……
第七张床有人,他刚才漏数了。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侧躺,背对着他,身形纤细,长发散在枕上。
陈末走近,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指尖刚伸出去,女人突然翻身,仰面朝上。
陈末的呼吸瞬间停了。
是母亲的脸。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唇形,连耳垂上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陈末的手僵在半空。
口袋里的玉佩没有发烫,一片冰凉。
他盯着那张脸,女人缓缓睁开眼。
眼底纯黑,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女人开口,声音和母亲分毫不差:“阿末,你来了。”
陈末连连后退。
女人没有动,只有眼珠跟着他转动。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而影子背后,站着画像里的那个人。
陈末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