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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塑料壳,红色,印着小卖部的名字。老猫递给陈末,他按了几下。
打不着。
再按。
依旧没有火星。
连按十下,只有空转的咔咔声,没有半点火苗。
第十一下。
噗的一声,幽蓝火焰骤然窜出,蓝得发紫,火苗极高,险些烧到陈末的眉毛。
蓝色火焰里,藏着人脸。
小小的面孔挤在火中,扭曲变形,五官挤作一团,嘴巴大张,像是在嘶吼。火焰跳动,人脸便跟着扭曲。
陈末松开手,火焰熄灭。
一包营养膏。
和之前领取的一样,牙膏状软管,白色,已经瘪了下去。老猫递过来时,陈末看见管身印着一行小字。
保质期。
下面的日期,是昨天。
陈末盯着日期,没有去接。老猫直接把软管塞进他手里,管身温热,像是刚被人握过。
“拿着。”
陈末拧开盖子,挤出一点。
灰白色膏体,和从前一样,里面却有细小的白色活物在钻动,是蛆虫。
它们顺着软管爬出来,落在陈末的手指上,细细软软,在皮肤上扭动。
爬出的蛆虫落在地上。
一落地便变了模样,身体拉长,化作细线,在地上写字。
别
吃
两个字歪扭细小,却清晰可辨。写完,蛆虫缩成原本的样子,在地上扭动。
老猫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陈末盖好营养膏,塞进口袋。
房间里恢复安静。
墙上那扇化作皮肤的门,已经变回原样,木质暗红,三道抓痕还在,却不再有眼睛眨动。窗外依旧漆黑,那些漂浮的眼睛早已消失。
老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保重。”
声音沙哑低沉。
“别死。”
陈末点了点头。
他将匕首别在腰间,打火机塞进另一侧口袋,掌心紧紧攥着冰凉的玉佩。
子时到了。
没有钟声,没有提醒,只是一瞬间,陈末清晰地知道,时间到了。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滴答了一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没有一丝声响。
楼道里一片漆黑。
所有昏黄的灯泡都灭了,黑得浓稠化不开,如同坠入墨池。陈末立在门口,眼前一片茫然。
可楼道尽头,有光。
很远,在最深处,一盏绿灯。惨绿,如同鬼火,忽明忽暗,明时照亮一小块地方,暗时彻底隐没。
陈末朝前走去。
抬脚,落下,踩在水泥地上。地面湿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嗤声。他一步一步,朝着那盏绿灯靠近。
脚下踩到了软物。
陈末低头。
绿灯恰好亮起,幽绿的光线洒下。
满地都是头发。
铺满整个楼道,厚厚一层,黑色长发纠缠卷曲,发梢还在轻轻蠕动,像活物般在地上爬行。
他的脚陷在头发里。
发丝缠上脚踝,缠上小腿,冰凉滑腻,像无数细蛇向上攀爬。
绿灯再次暗下。
四周重回漆黑。
只有脚下的头发,还在动,还在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