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一步一步远去,越来越轻,却始终没有停下。
嗒。
嗒。
嗒。
走到某处,声音变了,不再清脆,变得沉闷,像是踩在柔软的物体上。又走几步,彻底消失。
但回音还在。
从墙壁里传出来。
“子时……”
闷闷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墙体。
“子时……”
又一声。
“子时……”
一声接一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丝微弱的尾音,飘在空气里。
陈末站在门口,攥着那张请柬。
请柬上的血还在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冒着白烟。
老猫从房间里走出,站在他身边,看着地上的血滩。
楼道里的灯闪了几下,恢复了正常。
陈末合上请柬,塞进口袋。
纸张贴着胸口的玉佩,冰凉潮湿。
陈末站在门口,握着那张请柬。
请柬上的渗血已经止住,可纸张依旧潮湿粘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翻转请柬,盯着背面那行血字。
带一件信物,否则无法进入。
信物。
他抬头看向老猫。
老猫靠在门框上,脸色依旧苍白,比刚才稍缓了些。他看了看陈末手里的请柬,又看向陈末的脸。
“信物。”
他重复了一遍。
“是什么?”陈末问。
老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是和你生前有极强羁绊的东西。”
他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回忆。
“能证明你还是人,而不是那些阴物。”
陈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
口袋里有两样东西,一块拼合完整的玉佩,一张从灰烬里捡回的照片。他掏出来,摊在掌心。
玉佩冰凉,裂纹遍布,中间的红线淡得几乎看不见。照片同样冰凉,母亲的笑容印在上面,眼角还留着泪痕。
只能选一件。
老猫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照片。
“选一个。”
陈末盯着掌心。
玉佩是母亲最后的遗物,从年夜饭副本开始,数次护他周全。每当真正的母亲出现,玉佩便会发烫,是护身符,是念想,是他和母亲最后的联结。
照片里也是母亲,笑靥温柔,泪眼婆娑,可它只是一张纸,不会发烫,不会发光。
他想起母亲最后说的话。
活下去。
想起玉佩发烫时的温暖,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
他将照片仔细叠好,塞回口袋,紧贴胸口。随后,紧紧握住了那块玉佩。
“选这个。”
老猫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转身走回房间,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布包,打开来,里面放着几样东西。
一把匕首。
短刃,刀身约二十厘米,黑色刀柄缠着防滑布,刃上沾着干涸的暗红血迹,一块一块,从刀根蔓延到刀尖。那些血迹在灯光下微微蠕动。
像有生命一般,在刀刃上缓慢爬行,朝刀尖移动,爬到顶端,又缓缓退回。
老猫将匕首递过来。
他的手在抖。
手指攥着刀柄,抖得厉害,刀身在空气中不停晃动。陈末伸手去接,指尖相触,老猫的手冰凉湿滑,满是冷汗。
一个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