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痕极深,木头被生生挖开,新鲜的白木茬裸露在外,边缘却泛着浓重的黑。黑色顺着木纹往里渗,像是被墨汁浸透一般。
抓痕深处嵌着东西。
是指甲。几片碎甲,卡在木缝最深处,黑得如同烧焦的骨头,表面布着细密的纹路。
血色纹路。
暗红色,像血管般纵横分布,从根部延伸到尖端,弯弯曲曲。那些纹路在动。
在跳动。
如同血管里有血液流动,一鼓一胀,每跳动一次,红色便深一分,再缓缓淡去。节律,和心跳一模一样。
陈末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指甲,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不是寻常的凉,是冰窖深处铁器般的冷意,扎进骨头里。他猛地缩回手,犹豫片刻,又再次伸了过去。
指甲嵌得极深。
他用指尖去抠,纹丝不动,仿佛和木头长在了一起。他换了角度,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指甲边缘,用力往外拔。
指甲上的血色纹路跳得更快了。
红色在表面急速闪动,像是心跳骤然加速。指甲本身也在微微颤抖,震颤顺着指尖传到掌心。
陈末松了手。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那把刀。是老猫的断刀,只剩半截,刀尖却依旧锋利。
他蹲回门边,将刀尖插进抓痕,轻轻撬动。
刀尖卡进指甲与木头的缝隙,他用力压下刀柄,指甲慢慢松动。咔嗒一声轻响,第一片指甲弹了出来,落在地上。
他捡起来,放在掌心。
指甲冰凉沉重,比普通指甲重上数倍,如同铁片。表面的血色纹路依旧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他又撬出第二片、第三片。
三片指甲并排躺在掌心,形状大小相近,都是半月形,根部略宽,尖端稍窄。表面的血色纹路同步跳动,三片一齐起伏。
陈末盯着它们。
指甲开始发热。
从冰凉转为温热,又瞬间变得滚烫。温度攀升得极快,短短几秒,就烫得像握着烧红的炭火。
手心传来灼痛感。
陈末想松手,手指却不听使唤,五根手指死死攥着三片指甲,指节泛白。
指甲燃了起来。
火焰从内部窜出,不是红色,是泛白的幽蓝,像煤气灶的火苗。火苗细小,在掌心跳跃。
火不烧手。
火焰在掌心燃烧,皮肤却毫无痛感,只有三片指甲在火中熔化、缩小,化作黑色的液体,在掌心缓缓流动。
这些液体自己动了起来。
在掌心蜿蜒,分成三道细线,顺着皮肤勾勒笔画。
一横。
一竖。
一撇。
一点。
一个完整的字。
村。
黑色的字,像纹身般印在掌心,颜色极深,仿佛渗进了皮肉里。陈末用拇指去擦,丝毫擦不掉,表面光滑平整,字迹却清晰地烙在下方。
老猫从床边走过来,低头看向他的掌心。
“村……”
他低声念出这个字,抬眼看向陈末,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怪异。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陈末摇了摇头。
老猫指向门上的抓痕。
“这是阴差留下的印记,相当于邀请函。被标记的人,下一次副本会被优先选中。”
他又指了指陈末的手背,那里留着一道浅疤,是之前黑色手印留下的痕迹。
“你已经有两个标记了,手背一个,门上抓痕一个。”
他顿了顿,又看向陈末掌心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