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多了一个。”
陈末低头看向掌心。
那个“村”字静静停在那里,黑色深沉,像是烙进了肉里。
老猫叹了口气。
“你命硬。”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可也真的倒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陈末依旧蹲在门边,盯着掌心的字。这个“村”,到底指什么?是老家的村子,还是肉城里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门上的抓痕。
三道深沟,黑边白茬,抓痕最深处,似乎有东西在动。
他凑近了些。
沟底太暗,看不清楚。他眯起眼,死死盯着最暗的位置。
有东西在眨眼。
是眼睛。
极小,嵌在最深的沟痕里,圆圆的瞳孔竖着,是猫的眼。黄色的眼珠,黑色的竖瞳。
那只眼睛在眨。
一下,又一下。每次眨眼,眼皮从下往上翻起,再缓缓落下,节奏缓慢而规律。
它一直盯着陈末。
无论陈末的视线往哪移,眼珠都跟着转动,始终牢牢锁住他。左移,右移,上移,下移,从未偏离。
陈末微微仰头。
那只眼睛还在。
依旧眨着,依旧盯着。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眼睛还在抓痕里,大小位置都没变,盯着他的角度却始终不变,像是贴在他脸上直视一般。
门板变了。
原本的木质渐渐变软,不是融化,是化作了另一种材质……皮肤。
木头纹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肉色,表面布满细密的毛孔,汗毛从毛孔里钻了出来。
黑色的细毛,一根一根,越长越长,伸到一定长度后骤然竖起,像受惊的猫毛根根挺立。
汗毛竖起的瞬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尖细微弱,像远处婴儿的啼哭。无数道声音从每一根汗毛上同时传出,交织在一起,吱吱作响,刺得耳膜发麻。
陈末盯着这扇化作皮肤的门。
门上的汗毛不停颤抖、尖叫,三道抓痕嵌在皮肉里,像无法愈合的伤口。抓痕深处的猫眼,依旧在眨,依旧在盯。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个“村”字,依旧静静停在那里。
老猫从床上起身,走到他身边,一同盯着那扇门。
“阴差……”
他低声开口。
“他们,选中你了。”
陈末盯着自己的掌心。
那个“村”字还印在原处,是灼烧留下的焦黑,边缘带着细微裂纹。字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嵌在掌心纹路里,和生命线、事业线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它在往皮肤里渗。
像水滴落在干沙上,一点点向内陷去。边缘先隐没,随后是横竖撇捺,笔画慢慢缩进皮肤,最后只剩一个淡淡的黑点,如同一颗痣。
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
从黑痣的位置开始,一道细痕微微隆起,朝着手腕的方向游走。陈末能清晰看见,它在皮下钻动,顶起一道细长的凸起。
它爬到手腕,顿了一瞬。
接着继续向前臂移动,爬过腕骨,穿过小臂内侧,抵达手肘。每爬一寸,皮下都有异物蠕动,像一条小蛇在皮肉里穿行。
陈末抬起左手,用右手掐住那道隆起。
手指捏住皮肤,用力收紧,皮下的东西开始挣扎,左右扭动,想要从指缝间挣脱。
它发出尖叫。
声音尖细,像被踩中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