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灰烬四散飘飞,一部分落入楼下的黑暗,剩下的薄薄一层铺在地面,如同烧尽的纸钱。
灰堆里,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陈末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纸条,灰堆下闪过一丝微光。他轻轻抽出纸条。
纸张洁白,边缘被烧焦发黑,上面缓缓浮现出字迹。
血红的颜色,如同鲜血渗出纸面,笔画凸起,立体而清晰。
三个词,依次显现。
中央塔。
厨神。
真相。
字迹在纸上停留片刻,缓缓缩回纸内,只留下淡淡的红痕,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老猫凑到近前,脑袋几乎贴在纸条上,死死盯着那淡红的字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冷汗从他额头疯狂涌出,汇成水珠滚落,滴在水泥地面。
汗珠落地,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腐蚀出一个细小的黑坑,边缘还在不断扩大。
第二滴汗珠落下,再次腐蚀出一个坑洞。
老猫慌忙擦去冷汗,看向陈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陈末将纸条叠好,放回口袋,紧贴着玉佩。冰凉的玉与纸条相贴,没有任何异动。
天空,骤然变黑。
没有任何过渡,血色赤红瞬间化作浓黑,肉城陷入彻底的黑暗。
几秒后,视线渐渐适应黑暗,周遭的轮廓缓缓显现,老猫、栏杆、杂物堆,依稀可辨。
楼下的旋转黑渊已经消失,下方只是普通的漆黑街道。
街道上,传来细碎的声响。
咯吱,咯吱。
是咀嚼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沉闷却清晰。无数人同时咀嚼,缓慢而仔细,每一口都嚼尽,咽下后再继续。
陈末走到栏杆边,向下望去。
黑暗中看不清人影,只有密集的咀嚼声不断传来,是啃咬骨头的脆响,连绵不绝。
老猫也走到他身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肉食日结束了。”
“现在是……消化时间。”
楼下的咀嚼声渐渐变弱,变得稀疏,最终只剩下零星几声,彻底归于沉寂。
街道死一般寂静。
老猫转身走向铁门。
“走吧,该下去了。”
陈末跟在他身后,来到铁门前。门上的凸起、焦痕、抓痕依旧清晰。老猫拉开铁门,门外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两人走进楼道。
楼梯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可转角的黑影全都消失了,每层都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灯泡微微晃动。
每下一层,陈末都觉得异常诡异。
太过安静了。
没有回响,没有咕噜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嗒,嗒,嗒,在楼道里格外突兀。
走到某一层,陈末已经记不清数字,一扇房门突然弹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墙皮簌簌脱落。
一只手从门内伸出来。
枯瘦如柴,皮肤皲裂如树皮,手指细长,关节肿大,指甲厚黄干枯,如同枯叶。
手中托着一块生肉,鲜红带血,微微颤动,仿佛依旧活着。
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门内的黑暗中传来,干涩得像是多年未曾开口。
“吃吧。”
“这是你们应得的。”
陈末死死盯着那只手,盯着那块颤动的肉,鲜血顺着枯瘦的手指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血点。
老猫僵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颤声呢喃。
“是……是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