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越拉越长,毫无骨骼支撑,只有皮肉勉强相连。皮肤被扯得薄如蝉翼,皮下暗红的血管与经络盘根错节,清晰可见。
湿冷的发丝垂落在陈末脸上,像是刚从水中捞出,带着水草与腐泥的腥气,划过他的眼鼻与嘴唇。
陈末向后缩去,后背死死抵住墙壁。
老猫缩在他身旁,脸颊紧贴墙砖,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头颅继续下压,距离陈末不足半尺。倒挂的脸近在眼前,眼睛在上,嘴唇在下,眼珠下翻,死死盯着他,嘴角咧到耳根,笑容诡异至极。
“阿末……”
声音闷哑,像是隔着深水传来。
“跟妈回家吃饭。”
吊扇突然开始转动。
叶片缓缓启动,越转越快。母亲的脖子缠绕在叶片上,随着转动不断拧紧,皮肉绞合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脖子越拧越细,皮下传来清晰的骨骼断裂声,脆响接连不断。
整颗头颅被吊扇向上拖拽,头发卷入轴心,头皮被狠狠拉扯,五官变形,眼睛被拉成细缝,最终彻底没入叶片之间,被绞进天花板。
砰。
一具身体重重摔落在地,就在陈末面前一米之处。
是母亲的完整身躯,从天花板坠落,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头颅歪在肩头,脖子软塌塌地垂着,腰背弯折九十度,膝盖外翻,脚掌朝上。
体内不断传出骨骼碎裂的脆响,像是有无数根木棍在体内接连折断。
下一秒,她动了。
右手率先撑地,手臂关节反向弯曲,手肘朝外,手掌向后,以违背常理的姿势撑起身体,一点点爬起。
歪扭的头颅缓缓摆正,脖子软若无骨,晃动几下后直直竖起,那张脸依旧对着陈末,笑容未消。
她开始朝着陈末爬行。
手脚关节全部反向弯折,如同蜘蛛一般匍匐前行,每动一下,体内便传来骨骼摩擦的咔嗒声。
一只手猛地伸来。
反关节的右手抓住陈末的脚踝,冰凉黏腻,触感如同死鱼,五指收紧,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皮肉。
陈末瞬间抽出腰间的刀。
那把从年夜饭副本带出的长刀,刀身厚重,刀刃带着豁口。他握紧刀柄,毫不犹豫挥刀砍下。
刀刃切入手腕,斩断皮肉与骨骼,整只手掌掉落在地,断面涌出黑色的浓稠液体,如同墨汁,迅速在地面摊开一滩。
黑液不断冒泡,气泡破裂后,浮出无数指甲盖大小的婴儿脸,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双眼睁开,嘴巴大张,无声地哭泣。
它们顺着黑液爬上陈末的脚背,细小的手脚紧紧抓住皮肤,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又麻又痒。
陈末低头看去,脚背已经爬满了这些小脸,细小的牙齿啃咬着皮肤,细微的痛感不断传来。
被斩断的手臂依旧在动。
断面不断涌出黑液,手臂反向延伸,越伸越长,几乎要触碰到陈末的脸庞。
母亲的头颅凑到近前,嘴巴张到极致,下巴脱臼垂至胸口,口腔与喉咙里,挤满了更大的婴儿脸,层层叠叠,不断向外挤涌。
即便如此,她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容。
陈末握刀的手不住颤抖。
那些小脸已经爬到他的膝盖,冰凉的触感遍布小腿。
母亲另一只完好的手,缓缓伸向他的脖颈。
陈末举刀,准备再次砍下。
口袋里的玉佩骤然爆发。
不是碎裂,而是炸开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天地间只剩一片纯白。
白光带着温暖的热度,不似灼烧,如同冬日暖阳,包裹住陈末全身。
数秒后,光芒消散。
陈末缓缓睁眼,视线因强光而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
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