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漆皮大片剥落,门板上布满细密的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裂缝里塞着黑色的不明物质。
门外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末……”
母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是他小时候生病,母亲守夜时偷偷抽泣的模样,隐忍又心疼。
“妈好冷……”
声音不住颤抖。
“让妈进去……”
陈末站起身,朝着门口迈出一步。
老猫猛地从床上弹起。
前一秒还在沉睡打鼾,下一秒已经挡在陈末和房门之间,动作快得惊人。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双眼瞪得浑圆。
“别开门!”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生怕被门外的东西听见。
“别答应!不管说什么,都别理!”
陈末看了看老猫,又转头看向房门。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轻敲,而是重重砸门。每一下都震得门框落灰,灰尘掉在老猫肩头,他不敢动弹,死死僵在原地。
“阿末!”
母亲的声音陡然变尖。
“妈生你养你,你连门都不肯开吗!”
砸门声越来越急促,咚咚咚连成一片,像有人拿着铁锤疯狂撞击。门板剧烈震颤,门框摇晃,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门板上,渐渐凸起手印。
从外面向内按压,在木板上顶出清晰的手掌形状,五指分明。木头被顶得变形,纤维断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一个,两个,三个……
无数手印密密麻麻布满整扇门,层层叠叠。有大有小,手指或粗短或细长,同时向外顶撑,门板随时可能碎裂。
手印上,甚至能看见指纹。
螺旋、簸箕,纹路清晰,那些指纹还在缓缓旋转、摩擦,发出细碎的虫鸣般的声响。
陈末后退一步。
老猫也跟着后退。
门外,突然传来父亲的怒吼。
“陈末!”
声音一模一样,是父亲发火时喊他全名的腔调,浑厚又威严,从胸腔里炸响。
“你妈在外面,你都不开门吗!”
门缝里,开始渗出血迹。
红色的液体顺着缝隙缓缓流下,在地面积成一小滩。血滩没有凝固,反而在蠕动,在地面缓缓书写。
一笔一划,歪歪扭扭。
开
门
两个字成型后,血迹依旧在增厚、加粗,像是有人反复蘸血描摹。
奶奶的尖啸,骤然从门外炸开。
“不孝子孙!”
声音刺耳至极,像指甲狠狠刮过玻璃,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玻璃上的油渍印剧烈晃动。
玻璃裂开细纹。
从左上角延伸至右下角,随即不断分叉,很快布满整块玻璃,如同蛛网。
裂纹缝隙里,嵌满了眼睛。
一只只浑白无瞳的眼珠,嵌在每一道裂缝中,不停眨动、转动,死死盯着房间里的一切。
门外的声音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独的亲人嗓音,而是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男女老少,齐声呼喊。
“开门。”
“开门。”
“开门。”
声音层层叠加,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整个房间都在震颤,墙皮不断脱落,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
陈末握紧口袋里的玉佩。
掌心骤然发烫。三块合一的玉佩透出红光,越来越亮,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