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一下,又一下,像是要硬生生在胃壁上挠出个洞。
老猫伸手拽了他一把。
“别看了,走。”
陈末木然跟着老猫往回走。
街上的景象和来时没什么两样。有人直挺挺躺着,有人瘫坐着发呆,还有人蹲在墙角干呕。
先前那个啃手指的人已经不见了,墙角只留下一滩暗红色污渍,混在周围的血渍里,根本分不出界限。
老猫走得极快,几乎是小跑。陈末紧紧跟着,脚底磨得生疼,却一声没吭。
两人回到那栋老旧居民楼,爬上五层。老猫推开虚掩的房门,屋里一片狼藉。
原本属于两名临界者的床铺空空荡荡,只剩下发黑的褥子,和床板上凝固的暗红色痕迹。褥子表面还冒着细细的白气,像是刚熄火的热炕。
老猫在床边坐下,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的手比刚才稳了些,可指尖依旧微微发颤。
陈末在他对面靠墙坐下。
房间里静得吓人。
楼道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闷响,不知道是哪一层,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远处隐约有婴儿啼哭,哭几声就戛然而止,隔一会儿又断断续续响起。
老猫抽完半根烟,缓缓开口。
“肉食日。”
烟雾从他口中吐出,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碰到天花板,缓缓向四周平铺。
“肉城的节日,每个月一次。”
陈末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那天会免费发放肉食,真正的肉,不是营养膏那种垃圾。吃了能大幅压低惊悚值,能把濒死的临界者拉回来,普通人吃了,能撑好多天不用进食。”
老猫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
“但肉不是白给的,想要,就得参加活动。”
陈末终于开口:“什么活动?”
老猫的手猛地一抖。
他把烟从嘴上拿开,眯起眼睛盯着陈末,沉默几秒,缓缓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食指紧紧压在嘴唇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能说。”
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闷得发哑。
“没人敢说。”
他放下手,警惕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窗紧闭,墙上的污渍一动不动,可他依旧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说了会被听见。”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很低,很轻,像是无数人在极远的地方同时低语,听不清内容,只汇成一片嗡嗡的轰鸣,又像风穿过电线发出的呜咽。
陈末转头看向窗外。
玻璃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外面,可那层灰尘正在微微震颤,像是被那声音震得发抖。
低语声越来越近。
从远方到街角,从街角到楼下,再顺着楼道一路往上。声音越来越清晰,却依旧听不清任何字眼,只能清晰感觉到,那些东西正朝着这个房间逼近。
陈末回头看向老猫。
老猫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双眼瞪得滚圆。他再次缓缓抬手捂住嘴,随后颤抖地指向门口。
门明明关得严实。
可那些低语,已经到了门外。
隔着不到十厘米的门板,嗡嗡声近在咫尺。无数人杂乱地说着什么,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搜寻。
陈末后背紧紧贴住墙壁,一动不敢动。
老猫也缩在墙边,和他一样,连呼吸都屏住了。
低语在门外停顿几秒,随即朝着楼道深处移去,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