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重新恢复死寂。
陈末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
他起身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窗外一片寻常,灰蒙的天空,黑洞洞的窗户,街上依旧是那些麻木游荡的人,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可余光扫过对面楼墙角时,他猛地顿住。
对面楼的墙角,立着一道黑影。
纯黑的人形轮廓,和楼道转角里的那些一模一样,可它不是蹲着,是直直站着,面朝这边。没有脸,只有一团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浓黑。
它在招手。
一只手从黑影里缓缓伸出来,朝着陈末的方向,一下,又一下,缓慢地弯曲、伸展。
陈末死死盯着那只手。
手下方的地面,有一串湿脚印。
从黑影站立的位置,一路延伸到街中央。脚印带着水渍,明明黑影没有移动,脚印却在不断向前蔓延,朝着这边而来。
陈末下意识后退一步。
水渍已经到了街对面。
再退一步。
脚印跨到了街中间。
又一步。
脚印已经到了楼下。
老猫猛地冲过来,一把攥住陈末的胳膊,死命往外拽。
“跑!”
他拉开房门冲进楼道,陈末紧随其后,拼命往楼下冲。
楼梯在脚下飞速后退,一层,两层,三层。陈末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听见身后的声音。
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像是踩在积水中,每一步都溅起水花。那声音从五楼追到四楼,从四楼追到三楼,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跑到二楼转角,陈末脚底一滑,险些摔倒。他慌忙扶住墙壁稳住身形,继续狂奔。
一楼。
老猫已经冲出楼门,陈末紧跟着冲了出去。
街上的人依旧麻木,躺的躺,坐的坐,没有一个人看向他们,没有一个人有多余的动作。
陈末下意识回头。
楼道口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停在那里。
看不见形体,却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那团黑就堵在门内,只差一步就能跨出来。湿脚印一路延伸到门槛,最后一步的水渍还未干透。
门槛内侧,积着一滩水。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外面的街道。
倒影里只有陈末和老猫。
他们身后的楼房,脚下的街道,旁边那些麻木的人,全都消失不见。水面上,只有两道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
陈末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脚下的地面是干的,没有半点水渍。
那滩水里的倒影,根本不该是他。
老猫拽着他,没有往回跑,而是冲向旁边另一栋更黑、门洞更大的居民楼。两人冲进去,爬上三层,钻进一个空房间,死死关上了门。
老猫背靠门板大口喘气。
脸色白得像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也顾不上擦。他张着嘴急促呼吸,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异响。
陈末也扶着墙喘息,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门外一片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水声,什么都没有。
过了很久,老猫才勉强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刚才……”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你提到了不该提的词。”
他看向陈末,眼神里混杂着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它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