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轻快,落地无声,像一只猫。陈末跟在后面,脚底剧痛,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鞋子和袜子早已不见,赤裸的脚底布满细小伤口,粘满街上的污渍。
街边的楼房一栋连着一栋,全是灰扑扑的模样,窗户黑洞洞的。老猫拐进一栋楼,门口没有门,只有一个黑漆漆的门洞,向深处延伸。
陈末跟了进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头顶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照不了多远。灯泡外罩着铁丝网,网上糊满黑色的焦糊物体,像是烧焦的飞虫,密密麻麻。
一股气味扑面而来。
浓重的尿骚味,如同多年未清扫的公厕,底下压着腐肉的恶臭,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陈末屏住呼吸,可气味依旧钻进气肺。
老猫毫无反应,继续往前走。
楼道的墙壁是水泥抹的,刷着白灰,如今早已发黑脱落。裸露的水泥上,印满了红色的手印。大大小小的血手印密密麻麻,有的五指张开,有的握成拳头,有的只留下半截手掌。
所有手印都朝向楼道内部。
陈末盯着墙壁,手印的方向一致,像是无数人从外面狂奔进来,一路用手按着墙壁。手印层层叠叠,将墙壁染成暗红。
老猫走到楼梯口,开始上楼。
楼梯狭窄,仅容两人并肩。水泥台阶边缘被磨得圆润,中间踩出凹陷。每走一步,脚底都黏腻湿滑,像是踩在什么液体上。
陈末抬头看向楼梯转角。
转角处蹲着一个黑影。
黑色的人形,缩在角落,看不清样貌,只能看见轮廓。它一动不动,头低着,对着墙角。
陈末停下脚步。
老猫也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扫了一眼,便转回头继续上楼。
“别管,就当看不见。”
陈末没有动,盯着那个黑影,黑影依旧纹丝不动。
老猫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哒哒哒,向上而去。陈末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经过转角时,他侧身紧贴墙壁,尽量远离黑影。距离不足一米,能清晰感受到黑影散发出的刺骨阴冷,如同寒冬里站在风口。
黑影动了。
脑袋缓缓转过来,对准陈末。
没有脸。
本该是脸庞的位置,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黑暗中有东西在缓缓流动,如同液体,如同活物。
陈末加快脚步,越过转角,冲上一层。
身后没有动静,可那股阴冷,依旧贴在后背。
二层。
楼梯转角依旧蹲着一个黑影,同样的人形,同样对着墙角。陈末经过时,它没有转头,可阴冷的气息依旧存在。
三层。又一个。
四层。又一个。
每一层的转角,都蹲着这样一个黑影,位置相同,姿态各异,却都是漆黑的人形,都没有脸。
老猫在五层停下。
楼道里有一扇木门,暗红色的漆皮起泡脱落,门缝底下塞着烂布条,堵得严严实实。可有黑色的液体,正从门缝里缓缓渗出。
粘稠如机油,顺着门缝往外淌,沿着楼道流向楼梯口。液体里有东西在动,几根惨白的手指从黑水中伸出,抓在地面上,抓一下,滑一下,抓不住,便缩回水中。
陈末站在黑水前,无法跨越。
老猫贴着墙壁,从黑水旁挤了过去,回头看向陈末:“愣着干嘛,过来。”
陈末学着老猫的样子,紧贴墙壁,绕开黑水。距离不足半米,能看见水中的手指依旧在抓动,指尖的肉已经烂尽,露出骨头,骨节一屈一伸。
他走过去,回头望了一眼。
那几根手指还在徒劳地抓着,慢慢缩回黑水中。
老猫推开房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后是一间狭小的房间,不过十几平米,挤着三张铁架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