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白骨手指指尖尖锐,沾着撕碎父亲躯体的血迹。距离陈末的皮肤不足一寸,刺骨的阴冷穿透衣衫,渗入胸腔,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
陈末闭上眼。
手里攥着玉佩,握着刀,可双脚被肉泥困住,躲不开,挡不住。他静静等待着五指刺穿胸口的痛感,等待着被撕碎,等待着变成和父亲一样的残骸。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厨房门轰然炸开。
不是被推开,是直接崩飞,整扇门脱离门框,砸在餐桌上,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砸得粉碎。门板碎裂成数块,木屑飞溅,一块碎片擦过陈末的耳边,划出一道血口。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速度极快,肉泥甚至来不及缠住她的脚。她从陈末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风里裹着熟悉的气息,老房子的樟脑味,母亲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她狠狠撞向骷髅。
两道身影相撞,骷髅连连后退两步,白骨脚在肉泥里踩出两个深坑。她挡在陈末与骷髅之间,身体半透明,能看见身后的血肉墙壁,看见墙上那些挣扎的人脸。
是母亲。
不是奶奶假扮的模样,不是墙上照片里的样子,是真正的母亲。穿着住院时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宽大的衣服罩在单薄的身上。头发是化疗后新长的短发,稀疏短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病号服里空荡荡的。
她回头看了陈末一眼。
脸庞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可眼神依旧是母亲的眼神,和小时候送他上学、每次他离家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阿末。”
她轻声唤他,声音虚浮缥缈,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厨房……我留了菜……”
骷髅从身后扑上来,白骨手死死抓住母亲的肩膀。指甲穿透她半透明的身体,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细碎的光点飘散。光点如同萤火虫,从伤口处缓缓飘出。
母亲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陈末。
“吃了……就能走……”
骷髅的另一只手从后方刺入母亲的身体,五根手指从胸口穿出,带起大片光点。光点飘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团被打散的星火。
母亲的身体渐渐变淡。
从边缘开始,手臂、肩膀、腰身,一点点变得透明模糊。可她的眼睛始终盯着陈末,未曾移开。
“快……”
陈末猛地发力。
脚从肉泥里拔了出来,鞋子和袜子早已不见,脚底布满细小的伤口。他顾不上疼痛,朝着厨房狂奔。肉泥吸附着双脚,每一步都要拼尽全力。身后传来撕咬声、骨头断裂声,还有光点消散的轻响。
他冲到厨房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母亲被骷髅按在地上,白骨骑在她身上,双手在她体内疯狂撕扯。每一次撕扯,都有大片光点爆裂,将骷髅的骨头映得半透明。母亲的脸依旧朝着他,嘴唇微动,说出最后一个字。
走。
陈末冲进厨房。
房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砰的一声巨响,厨房瞬间陷入安静。
门外传来密集的拍打声。
无数只手拍打着门板,嘭嘭作响,急促又疯狂。有的在砸,有的在抓,指甲刮过木门的吱呀声刺耳难听。门板剧烈震动,门框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破裂。这扇木门,死死挡住了外面的一切。
陈末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脚底剧痛,掌心发烫,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他低头看向自己,裤子被咬出无数破洞,脚底满是血痕,掌心的玉佩依旧散发着红光。他深吸几口气,抬头打量厨房。
厨房不大。
灶台靠着墙壁,是老式水泥砌成的,贴着泛黄的白瓷砖,砖缝里长着黑色的霉斑。灶台上,放着一只碗。
白瓷碗,碗边有缺口,印着蓝色碎花。碗里装着面。
素面。
清汤白面,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