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会立刻死。”秦一鸣说，“但低温环境下，血压过低可能导致昏迷，继而溺亡。这是一个多重保险的设计。”
李卫星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我们现在来重建时间线。”他说。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横轴。
“晚上六点半，唐凡玥离家去学校值夜班。她告诉戴民威浴缸水温设好了，三十八度。”
“晚上八点四十，周晓到戴民威家，谈分手和视频的事。八点五十离开。期间戴民威可能情绪激动，但身体无大碍。”
“晚上十点，赵宇宙到戴民威家，修改系统权限，增加了唐凡玥手机的远程控制功能，并设置了心率联动的后门程序。十点半离开。”
“凌晨一点半左右，戴民威开始泡澡。浴缸水温三十八度，恒温。”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刘欣在小区门口菜鸟驿站，用戴民威的手机账号，远程开启了浴缸的UV消毒灯。定时三十分钟。”
“凌晨一点四十分，消毒灯启动，灯管发热，青霉素涂层释放气溶胶。”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戴民威吸入气溶胶，引发急性过敏反应，喉头水肿，窒息死亡。手环记录心率归零。”
“凌晨两点十五分，赵宇宙设置的后门程序检测到心率归零，触发空调降温指令，将卧室温度调至十八度，持续十分钟。操作记录显示为唐凡玥手机。”
“凌晨四点四十，赵宇宙用备用门卡开门，查看情况。发现戴民威死亡，但没有报警，而是离开。”
“凌晨四点五十二分，唐凡玥回到家，发现丈夫死亡，报警。”
李卫星放下笔。
“问题来了。”他说，“刘欣怎么拿到戴民威的手机账号和密码？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怎么知道远程开启消毒灯会导致戴民威死亡？她为什么要在凌晨一点半做这件事？”
我看向白板上刘欣的照片。
“唐凡玥教她的。”我说。
李卫星点头。
“唐凡玥整晚在学校，有不在场证明。但她可以提前教会刘欣操作步骤，告诉她什么时候做这件事。刘欣信任唐凡玥，依赖唐凡玥。如果唐凡玥告诉她，这样做能帮她父亲报仇，或者能拿到一笔钱，她可能会做。”
“但刘欣知道这会杀人吗？”苏晓冉问。
“可能不知道。”李卫星说，“唐凡玥可能告诉她，这只是个恶作剧，或者某种治疗。十一岁的孩子，对青霉素过敏的严重性可能没有概念。”
“那降压药呢？”凌云问，“药盒上只有唐凡玥的指纹。如果她想下药，完全可以在离家前就把超量药片放进周五的格子里。戴民威不会察觉，因为药盒一直是唐凡玥负责分装。”
“灯管呢？”秦一鸣说，“三个月前换的灯管，含有青霉素涂层。这是关键。唐凡玥必须提前知道灯管有问题，才能利用它。”
林静敲了几下键盘。
“查到了。”她说，“戴民威购买灯管的网店，店主已经失联。但交易记录显示，购买账号虽然是戴民威的，但收货手机号是唐凡玥的。而且，购买前一天，唐凡玥在该网店浏览了同类商品，收藏了三个链接，其中就包括最终购买的这款。”
“她引导戴民威买了那款灯管。”我说。
“还有。”林静继续，“我调取了唐凡玥过去一年的网购记录。她购买过青霉素试纸，用于检测过敏原。时间是在戴民威买灯管的两周后。”
“她检测了灯管涂层。”秦一鸣说，“确认含有青霉素成分。”
所有的碎片都拼起来了。
唐凡玥策划了至少三个月。
她引导丈夫购买含有青霉素涂层的劣质灯管，检测确认，等待时机。
她长期在丈夫的降压药里缓慢增加剂量，让身体产生依赖，降低对超量药物的警觉。
她取得学生刘欣的信任，教她操作步骤。
她利用赵宇宙对自己的好感，让他设置心率联动程序，制造低温假象。
她选择自己值夜班的夜晚，用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遥控执行了整个计划。
多重保险。
过敏，超量药物，低温。
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致命，三个叠加，几乎万无一失。
而且看起来像意外。
一个心脏病患者，在泡澡时突发过敏，加上药物作用，意外死亡。
警方最多怀疑灯管质量问题，追究商家责任，不会想到谋杀。
如果不是那个UV消毒灯是远程开启的，如果不是刘欣出现在监控里，这案子很可能就以意外结案了。
“抓人吧。”李卫星说。
他看向周卫国。
周局长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