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鸣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是个塑料小药盒,分成七个格子,标着周一到周日。
“在床头柜抽屉里找到的。七天分装药盒,应该是死者每天要吃的药。周一到周五的格子空了,周六和周日的药还在。”
李卫星接过药盒,对着光看。
“上面有指纹吗?”
张弛从浴室探出头。
“有。我采了,新鲜的,应该是今天或者昨天留下的。具体是谁的得回去比对。”
苏晓冉站在客厅的展示柜前,看着里面陈列的奖杯和照片。
大部分是戴民威的销售冠军奖杯,还有几张夫妻合影。
照片里唐凡玥总是微微侧身靠在丈夫肩上,笑容标准。
“这个家太整齐了。”苏晓冉说。
我看向她。
“整齐得不正常。”苏晓冉转过身,“沙发靠枕的角度,茶几上遥控器的位置,冰箱上贴的便签条边缘对齐——全部一丝不苟。通常只有两种家庭会这样:要么有强迫症,要么长期处于高度控制之下。”
李卫星走到展示柜前,拿起一张合影。
照片里戴民威搂着唐凡玥的肩膀,笑容自信,唐凡玥的笑容则有些僵硬。
“查查戴民威的社会关系。”李卫星放下照片,“尤其是工作单位和近期接触的人。”
我们从戴民威家出来时,天已经大亮。
楼下围观的人更多了,几个大妈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马大姐,三号楼的楼门长,正拉着派出所的民警说话,声音很大。
“我昨晚就在楼下乘凉,坐到十一点才上去!什么都没看见!”马大姐挥舞着手臂,“这楼里住的人都老实,不可能出这种事……”
李卫星停下脚步,看向马大姐。
马大姐注意到我们,立刻凑过来。
“警察同志,我是这楼的楼门长,姓马。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这楼里谁家几点关灯,谁家经常来客人,我都清楚!”
李卫星看了我一眼。
我拿出笔记本。
“马大姐,你昨晚在楼下,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进出这栋楼?”
“有啊!”马大姐立刻说,“六楼戴经理的老婆,唐老师,大概六点半出去的,骑电动车,说是去学校值夜班。然后八点多,有个年轻女的来找戴经理,穿得挺时髦,短裙,高跟鞋,在楼下按门铃,戴经理给她开的单元门。”
“你认识那女的是谁吗?”
“不认识,但肯定不是这楼的。”马大姐压低声音,“我看着那女的上去,大概九点不到就下来了,脸色不太好,走得特别快。戴经理还从窗户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我当时就坐这儿乘凉,看得清清楚楚!”
“具体时间记得吗?”
“八点四十上去,八点五十下来。”马大姐很肯定,“我每天晚上八点半准时下楼乘凉,九点半上楼,雷打不动。昨晚我九点二十上楼的时候,戴经理家客厅灯还亮着呢。”
“之后还有别人来过吗?”
“十点左右吧,赵师傅上去了。”马大姐说,“赵宇宙,住五楼那个工程师。他提着个工具箱,说是戴经理家智能系统有点问题,让他上去看看。他在上面待了大概半小时,十点半下来的。之后我就没见人进出了。”
李卫星问:“赵宇宙经常晚上去戴民威家吗?”
“那倒不是。”马大姐想了想,“但这几个月小区改造,他经常晚上加班调试系统。戴经理家是样板间,去得勤点也正常。”
我们谢过马大姐,回到车上。
李卫星发动车子,开出小区。
“先回队里。”他说,“等秦一鸣的初步尸检报告,还有张弛的痕迹比对结果。下午分两组,一组查戴民威的工作单位和社会关系,另一组去找赵宇宙和那个晚上出现的女人。”
我点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道。
清晨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静发来的消息:已调取小区门口监控,确认唐凡玥昨晚十八点三十四分骑电动车离开小区,今早四点五十二分乘出租车返回。
学校监控正在申请调取。
我把信息读给李卫星听。
他嗯了一声。
“唐凡玥的不在场证明很完整。但空调那条操作记录解释不通。”
“如果是远程操控呢?”我说,“赵宇宙作为系统管理员,有没有可能用唐凡玥的手机账号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