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巨大的智能中控面板,蓝色光带缓缓流动,显示着室内数据:温度28度,湿度65%,空气质量优。
主卧门开着。
秦一鸣已经到了,蹲在浴室门口戴手套。
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侧身让出空间。
浴室是干湿分离的。
淋浴区用玻璃隔开,外面放着个白色智能浴缸,造型流线,边缘嵌着一圈呼吸灯,现在是暗的。
浴缸里泡着个男人,赤身裸体,头歪在靠枕上,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水面很平静,没有血,也没有挣扎的痕迹。
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健康监测手环,屏幕暗着。
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摆着沐浴露、洗发水,还有一瓶打开的药,标签上写着“降压药”。
秦一鸣站起来,摘掉一只手套。
“男性,四十岁上下,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体表无明显外伤,无窒息特征。”他顿了顿,“但瞳孔涣散模式不对,皮下血管有收缩痕迹——这是低温症反应。”
李卫星蹲下身,盯着浴缸里的水。
他伸手探了探水温,立刻缩回来。
“凉的。”他说。
现在是盛夏。
凌晨室外温度也有二十六七度。
浴缸里的水是冷的。
秦一鸣指向浴室顶上的空调出风口。
“客厅温度显示二十八度,但浴室这个出风口,昨晚吹出来的应该是冷风。”他走到浴缸边,指着死者皮肤上那些细微的鸡皮疙瘩,“低温症不会立刻致死,但如果有基础疾病,比如心脏病,低温会加重心脏负荷,可能引发骤停。”
李卫星走到客厅,仰头看墙上的中控面板。
他伸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历史记录。
空调历史设置记录显示,昨晚十一点设置的是二十六度睡眠模式,但凌晨两点十五分,有人把温度调到了十八度,风力最大,持续了十分钟,然后又调回二十八度。
操作设备显示是“主卧手机-唐凡玥”。
“死者的妻子。”我说。
李卫星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健康数据同步记录里,有一条来自死者手环的数据: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心率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骤降至零。
时间戳精确到秒。
“心率停的时间,和空调调低的时间差不多。”我说。
“差了三十分钟。”李卫星说,“一点四十七心跳停止,两点十五空调才调低。如果低温是死因,那应该是低温导致心跳停止,而不是心跳停止后再降温。”
秦一鸣从浴室走出来,手里拎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个药瓶。
“需要尸检才能确定具体死因。但现场看,低温至少是诱因之一。”
外面传来脚步声。
林静和苏晓冉一前一后进来,后面跟着张弛。
张弛拎着勘查箱,直接去了浴室。
林静扫了一眼客厅,从包里拿出平板,开始连接屋里的智能设备。
苏晓冉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整齐摆放的物品上停留了几秒。
“家属呢?”李卫星问小王。
“在楼下警车里。报案后就没让她再上来。”小王说,“叫唐凡玥,三十八岁,小学老师。情绪还算稳定,就是一直问我们她能不能上去拿换洗衣服。”
李卫星看了我一眼。
“下去看看。”
我们下楼。
唐凡玥坐在警车后座,车窗开着。
她穿一件浅蓝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眶有点红。
看到我们过来,她推开车门站起来。
“我是刑警队李卫星,这位是徐坤。”李卫星出示证件,“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唐凡玥点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用力绞在一起。
“我丈夫他……”
“还在调查。”我说,“你最后一次见戴民威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六点。”唐凡玥声音很轻,但清晰,“我吃完晚饭要去学校值夜班,他还在家看电视。我出门前,他跟我说浴缸的水放好了,晚上想泡个澡放松一下。”
“他平时有泡澡的习惯吗?”
“有。他血压有点高,医生建议睡前泡温水澡,帮助放松。”唐凡玥说,“我们家的浴缸是智能的,可以恒温,我一般都给他设三十八度。”
“昨晚你设了吗?”
“设了。”唐凡玥说,“我出门前检查过,水温三十八度,定时一小时。他通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