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上的照片还在,但衣柜里少了几件衣服。
顾远跑了。
“他妈的。”我骂了一句。
李卫星没说话。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那叠稿纸。
最上面一张是手写的笔记。
字迹潦草。
“胡东启的计划很完美。但完美的东西,往往最脆弱。只需要轻轻一推……”
笔记到这里断了。
下面压着一张剧院票根。
《滨海往事》,昨晚八点的场。
第三排,和胡东启口袋里那张是连座。
票根背面用红笔画了个句号。
李卫星拿起票根,对着光看。
“程可兰买了两张票。”他说,“一张自己用了,一张可能给了顾远。”
“但顾远说他昨晚在家写稿。”
“他在撒谎。”李卫星把票根装进证物袋,“他去了剧院。坐在程可兰旁边。”
“所以他和程可兰认识?”
“可能。”
“他们合谋?”
“不知道。”
林静的电话来了。
“顾远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东长途汽车站。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他要跑?”
“可能。”
李卫星挂断电话。
“去车站。”
***
车站人很多。
我们调了监控,看到一个戴帽子戴口罩的人买了去临市的车票,车是半小时前发车的。
“追吗?”我问。
“来不及了。”李卫星说,“通知临市警方协助。”
我们回到车上。
李卫星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我漏了什么。”他说。
“漏了什么?”
“顾远为什么要跑?如果他是清白的,没必要跑。如果他是凶手,跑得掉吗?”
“可能他慌了。”
“他不像会慌的人。”李屏幕睁开眼睛,“他太冷静了。从我们见他第一面开始,他就很冷静。”
“那为什么跑?”
李卫星没回答。
他手机响了。
是周卫国局长。
“案子怎么样了?”周局问。
“在追一个嫌疑人。”李卫星说。
“尽快。媒体已经闻到味儿了,金湾国际那种地方,影响不好。”
“明白。”
电话挂断。
李卫星启动车子。
“回局里。”他说,“重新捋一遍。”
***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线索。
李卫星站在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
“从头开始。”他说,“胡东启,三个月前确诊胰腺癌晚期。他买了高额保险,然后修改受益人,把钱捐了百分之八十。为什么?”
“愧疚。”我说,“对妻子,或者对过去的事。”
“对。然后他制定了一个骗保计划。假装被谋杀,让妻子获得保险金。他需要一个人配合,扮演凶手。”
“他选了顾远?”
“可能。因为顾远是陈建国的儿子,胡东启想补偿他,或者利用他。”
“但顾远将计就计,真的杀了他。”
“问题就在这里。”李卫星说,“顾远怎么杀的?东莨菪碱下在酒里,胡东启自己喝的。然后顾远用戏剧手杖在他背后顶了一下,让他失去平衡坠楼。”
“阳台的指纹呢?”
“可能是顾远之前留下的。或者他戴了手套,但留下了半枚。”
“海盐呢?”
“胡东启自己带回家的样品。顾远撒在栏杆上,为了把线索指向胡东启的工作。”
“计划书呢?”
“胡东启自己写的。顾远可能看到了,或者胡东启告诉了他。”
“稿纸碎片呢?”
“顾远打印的,故意留在现场,为了把线索指向自己的小说。”
“剧院票根呢?”
“程可兰给他的。他们可能认识,甚至可能是同谋。”
李卫星停下来。
“但还有一个矛盾。”
“什么?”
“赵德海听到的对话。”李屏幕说,“他说胡东启和另一个人在阳台说话。另一个人说‘你根本不配拥有这一切’。”
“顾远说的。”
“但顾远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如果他是为了报仇,直接动手就行了,没必要说这种话。”
“为了刺激胡东启?”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