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服上的稿纸碎片,和顾远电脑里的文档比对过了吗?”
“比对过了。”林静说,“碎片上的字,和文档里的标题完全一样。但顾远说他没打印过,那就可能是别人打印的。”
“打印机呢?”
“胡东启书房有一台。张弛已经去取指纹了。”
“结果出来马上告诉我。”
挂断电话,李卫星点了根烟。
暮色完全沉下来了。
海港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
“我现在有点乱。”我说。
“正常。”李卫星吐出一口烟,“案子本来就不简单。”
“胡东启想骗保,自己策划了谋杀剧本。但有人——可能是顾远,知道了他的计划,然后把假谋杀变成了真谋杀?”
“可能。”
“但动机呢?顾远为父报仇,可以理解。可为什么要在胡东启自己的计划里动手脚?直接杀了他不就行了?”
“因为那样容易被查出来。”李卫星说,“利用胡东启自己的计划,让一切看起来像意外或者自杀,更安全。”
“但顾远说他已经放弃报仇了。”
“他说的话,未必是真的。”
我想了想。
“程可兰呢?她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她买了两张票,但一个人去看话剧。她知不知道丈夫的计划?”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李卫星说,“但如果她知道,为什么还要制造不在场证明?胡东启的计划里,她应该被怀疑才对。”
“也许她想脱身。”
“或者,她有别的打算。”
烟抽完了。
李卫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先回局里。”他说,“等张弛和林静的结果。”
***
回到刑警队已经晚上八点。
办公室的灯亮着。
秦一鸣还在解剖室,林静盯着电脑屏幕,张弛在显微镜前。
王铁柱端着保温杯走过来。
“听说案子挺复杂?”他问。
“嗯。”我瘫在椅子上,“死者想骗保,结果真死了。”
王铁柱吹了吹杯里的热气。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啊。”他说,“以前办过一个案子,也是骗保。丈夫给妻子买了保险,然后制造意外。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妻子没死,丈夫自己摔死了。”王铁柱喝了口茶,“人算不如天算。”
李卫星没说话。
他站在白板前,把线索一条条写上去。
胡东启的癌症。
高额保险。
修改受益人。
剧院票根。
阳台的指纹和海盐。
快递服。
东莨菪碱。
陈建国的事故。
顾远。
还有那张计划书。
“如果胡东启是想假死骗保,那他的计划很周密。”李卫星说,“但他犯了个错误。”
“什么错误?”
“他把计划写下来了。”李卫星说,“还锁在盒子里。”
“可能是为了备忘。”
“也可能,他是想留给别人看。”
“留给谁?”
“不知道。”
张弛从检验室出来。
“打印机的结果出来了。”他说,“胡东启书房的打印机,最近一次打印就是那张计划书。打印时间是前天晚上。打印纸上只有胡东启的指纹。”
“稿纸碎片呢?”
“碎片是从另一张纸上撕下来的。纸质和打印机用的纸一样,但上面的字是另一台打印机打的。墨粉成分不同。”
“所以碎片不是从胡东启的计划书上撕下来的?”
“对。”张弛说,“碎片是单独打印的,然后被撕下来,塞进了快递服口袋。”
李卫星转过身。
“也就是说,有人打印了和顾远小说章节标题一样的话,然后故意留在现场。”
“为了把线索指向顾远?”我问。
“可能。”
“那会是谁?程可兰?”
“不知道。”
林静抬起头。
“程可兰的通话记录有发现。”她说,“昨晚九点半,胡东启打给她的那个虚拟号,在两天前还联系过另一个号码。”
“谁的?”
“顾远的。”
办公室安静了。
“所以胡东启和顾远有联系?”我问。
“至少通过一次电话。”林静说,“但通话时间很短,只有二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