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
“我觉得,顾远不是单纯的报仇。”他说,“他在执行某种仪式。让胡东启在临死前意识到自己的罪,然后‘亲手’执行自己的死刑。”
我想起了顾远小说里的那句话。
最完美的谋杀,是让死者亲手写下自己的遗书。
“所以胡东启的‘对不起’,可能是写给陈建国的?”我问。
“可能。”
电话又响了。
是临市警方。
“顾远找到了。”他们说,“在长途汽车站旁边的旅馆里。但他不是逃跑的。”
“那他在干什么?”
“他在等人。”
“等谁?”
“一个律师。”
我们愣住了。
“律师?”李卫星问。
“对。他说他有重要证据要交给警方,但需要律师在场。”
“什么证据?”
“他不说。非要等律师来。”
李卫星挂了电话。
“去临市。”他说。
***
到临市已经是下午。
顾远被临时安置在派出所的询问室里。
他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杯水。
律师还没到。
李卫星和我走进去。
“为什么跑?”李卫星问。
“我没跑。”顾远说,“我只是需要时间整理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胡东启是自杀的证据。”顾远说。
我们看着他。
“胡东启是自杀?”我问。
“对。”顾远说,“但他想伪装成他杀,为了骗保。我发现了他的计划,试图阻止他。但没成功。”
“怎么发现的?”
“我住在楼下,能听到楼上的动静。”顾远说,“一个月前,我听到他和妻子吵架,提到保险的事。后来我在电梯里碰到他,他脸色很差。我查了他的背景,发现他是我父亲的仇人。”
“所以你想报仇?”
“一开始是。”顾远说,“但后来我发现他快死了。癌症晚期,没几个月了。报仇没意义了。”
“然后呢?”
“然后我听到他在阳台自言自语,念叨着计划。我担心他真的要自杀,就联系了他。”
“用虚拟号?”
“对。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谁。”
“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知道他的计划,劝他别做傻事。但他很激动,说这是他为妻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然后呢?”
“然后他约我见面。昨晚,在剧院。”顾远说,“他说他买了票,让我去看话剧,结束后见面。”
“你去了?”
“去了。但我没见到他。话剧结束后,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家等我。我回去时,已经……”顾远顿了顿,“已经出事了。”
“你去他家了?”
“去了。门没锁,我进去时,阳台灯亮着。他不在客厅。我走到阳台,看到栏杆上有擦痕,往下看……”顾远闭上眼睛,“他已经掉下去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慌了。”顾远说,“我知道警察会查到我,我和他有仇,我又是写悬疑小说的。所有线索都会指向我。”
“所以你跑了?”
“我清理了现场。擦了指纹,把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都带走了。包括那根手杖,那是他计划里用的道具。”
“手杖在哪?”
“我扔海里了。”
“快递服呢?”
“也扔了。”
“稿纸碎片呢?”
“什么碎片?”
李卫星拿出证物袋。
顾远看了一眼,摇头。
“这不是我的。我没打印过这个。”
“但和你小说里的标题一样。”
“我知道。”顾远说,“所以我才害怕。有人想栽赃给我。”
“谁?”
顾远沉默了很久。
“程可兰。”他说。
询问室安静了。
“程可兰知道丈夫的计划。”顾远说,“她不想让他死,但也想要保险金。所以她可能……修改了计划,让假谋杀变成真自杀。”
“动机呢?”
“如果胡东启是自杀,保险可能不赔。但如果他是被谋杀,保险金会全额赔付。”顾远说,“程可兰需要钱。画廊生意不好,她又和初恋情人旧情复燃,想离婚开始新生活。”
“你怎么知道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