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内容了吗?”
“虚拟号,没有录音。只能查到通话记录。”
李卫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胡东启为什么要联系顾远?”他自言自语。
“也许他知道顾远是陈建国的儿子。”我说,“他想道歉?或者封口?”
“可能。”
“但顾远说他们没说过话。”
“他在撒谎。”
秦一鸣推门进来。
他还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份报告。
“尸检的补充发现。”他说,“胡东启后背肩胛骨下方有一处瘀伤。很隐蔽,位置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如果是坠落时撞到阳台栏杆,瘀伤应该在正面或者侧面。但这处伤在背后,而且是点状瘀伤,不是片状。”
“点状?”
“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秦一鸣比划,“圆头的东西,直径大概两厘米。力度不大,但刚好在那个位置。”
“什么时候形成的?”
“死前半小时内。和坠楼伤基本同时。”
李卫星盯着报告上的照片。
点状瘀伤。
在背后肩胛骨下方,靠近脊椎的位置。
“什么东西能造成这种伤?”我问。
“很多。”秦一鸣说,“手杖的末端,工具的把手,甚至……”他顿了顿,“戏剧道具里,有一种可伸缩的手杖。末端是金属圆头,收起来很短,可以藏在衣服里。”
“戏剧道具?”我想到了剧院。
“对。”秦一鸣说,“那个剧院丢了一套快递服。可能还丢了别的东西。”
李卫星拿起外套。
“去剧院。”
***
剧院已经关门了。
但负责人接到电话后赶了过来。
“可伸缩的手杖?”她想了想,“有。排《暗潮》的时候用过,是码头监工的道具。但那个没丢啊……”
她去道具间检查,几分钟后回来了,脸色难看。
“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知道。上次用是上周排练,之后就没注意。”
“能描述一下吗?”
“金属材质,黑色。收起来大概三十厘米,展开有一米二。末端是个圆头,像绅士手杖的那种。”
和秦一鸣描述的一样。
“手杖上会有指纹吗?”李卫星问。
“道具嘛,很多人摸过。但最后一次使用后应该清理过。”负责人说,“我可以把用过它的演员名单给你们。”
“麻烦了。”
我们离开剧院时,已经晚上十点。
李卫星没上车。
他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顾远可能去过剧院。”我说,“他认识程可兰,或者至少知道她在那儿看话剧。他偷了快递服和手杖,然后实施计划。”
“但他怎么知道胡东启的骗保计划?”
“也许胡东启告诉他了。”我说,“那次二十秒的电话,可能就是胡东启在联系他,想让他配合演戏。”
“然后顾远将计就计,假戏真做?”
“对。”
“动机呢?为父报仇。”
“对。”
李卫星抽完烟,把烟头踩灭。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
“阳台的海盐。”李卫星说,“张弛说那批盐是三个月前进口的,只供应给特定作业区。胡东启能接触到,但顾远呢?一个作家,怎么搞到码头专用的防冻盐?”
我愣住了。
“也许他从胡东启家拿的?”
“胡东启为什么要在家放码头防冻盐?”
“不知道。”
李卫星打开车门。
“先回去。明天一早,传唤顾远。”
***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们到局里时,林静已经在了。
“查到了。”她说,“那批防冻盐的领用记录。三个月前,胡东启以‘安全巡检样品’的名义领了一小袋。数量不多,就两公斤。”
“样品带回家?”
“记录上是这么写的。但通常这种样品用完后要归还或者销毁。”
“他没还。”
“对。”
“所以阳台上的盐,可能就是胡东启自己带回家的。”
“但为什么出现在栏杆上?”林静问,“胡东启自己撒的?还是别人撒的?”
“如果是胡东启自己撒的,可能是为了伪造现场。”我说,“如果是别人撒的,那就是为了把线索指向胡东启的工作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