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莨菪碱。”他重复这个词,“致幻剂。吃了会让人意识模糊,判断力下降。”
“所以胡东启可能是在幻觉中跳楼的?”
“也可能是被人下了药,然后推下去的。”李卫星说,“但阳台栏杆上只有半枚指纹,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
“药怎么下的?酒里?”
“酒瓶和酒杯已经送检了,结果还没出来。”
我们回到车上。
林静的电话又来了。
“快递服的口袋里有东西。”她说,“一张稿纸碎片。上面是打印的字迹。”
“写的什么?”
“Chapter 7:最完美的谋杀,是让死者亲手写下自己的遗书。”
李卫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发给我。”他说。
图片很快传来。
碎纸片,边缘不整齐,像是从一整张纸上撕下来的。
打印的宋体字,就那一行。
“Chapter 7。”我说,“像是小说的章节标题。”
“顾远是作家。”李卫星说。
“所以他可能是凶手?他写了谋杀计划,然后实施?”
“不一定。”李卫星启动车子,“也可能是有人想嫁祸给他。”
“谁?”
“不知道。”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海港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散落的星星。
李卫星突然开口。
“回胡东启家。再搜一次书房。”
***
2601还保持着原样。
取证组的同事已经撤了,现场贴了封条。
我们撕开封条进去。
书房还是那么整洁。
李卫星走到书桌前,拉开每一个抽屉。
医疗报告、保险文件、航运公司的资料、几张海洋生态保护组织的宣传册。
然后他在最底下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上锁的小铁盒。
锁很简单,用回形针捅了几下就开了。
里面没有钱,没有秘密文件。
只有几张照片。
黑白照片,旧得发黄。
是一个男人,站在渔船前,笑得憨厚。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陈建国,马渡轮,2008。
还有一张剪报。
报纸已经脆了,标题是:《马渡轮油污泄露事故,一渔民不幸身亡》。
报道很短。
说的是航运公司的货轮发生油污泄露,污染了海域,渔民陈建国在清理油污时意外落水身亡。
事故调查认定为天气原因导致操作失误。
剪报边缘有笔记。
用红笔写的:篡改报告。
胡东启。
字迹和照片背面的“对不起”很像。
李卫星盯着剪报看了很久。
“十五年前的事。”我说。
“胡东启当时是航运公司的安全总监。”李卫星说,“事故调查报告需要他签字。”
“他篡改了报告?”
“可能。”李卫星把剪报装进证物袋,“为了推卸责任,或者掩盖什么。”
他继续翻铁盒。
盒底还有一张纸。
打印的,标题是:《自导自演被谋杀计划书》。
我们愣住了。
计划书详细列出了步骤:购买高额保险,修改受益人激怒妻子,制造夫妻矛盾,安排神秘电话,服用药剂伪造被迷晕假象,最后“被谋杀”。
计划书末尾有一行手写字:必须看起来像他杀,但不能真的死。
只是演戏。
保险调查员会上当。
字迹是胡东启的。
“所以……”我脑子有点乱,“胡东启没想死?他只是想伪造自己被谋杀,骗保?”
“但他死了。”李卫星说,“而且是从阳台掉下去的,不是计划书里说的‘在客厅被迷晕’。”
“计划变了?”
“或者,有人利用了他的计划。”
李卫星把计划书也装起来。
“查一下陈建国的家属。”他说。
林静的效率很高。
十分钟后,消息来了。
“陈建国,已婚,有一子。事故后妻子改嫁,儿子当时十七岁,后来改了名字。”
“改了什么名字?”
“顾远。”
车里安静了几秒。
“顾远是陈建国的儿子。”我说,“所以他搬进这栋楼,不是巧合。”
“他在接近胡东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