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仇?”
“可能。”
“但胡东启是自己想骗保,顾远只是……利用了这一点?”
李卫星没回答。
他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弛。
“阳台栏杆上的指纹比对出来了。”张弛说,“不属于胡东启,也不属于程可兰。数据库里没有匹配。”
“海盐的化验结果呢?”
“是码头专用的防冻盐。但成分和胡东启公司用的批次不一样。这批盐是三个月前进口的,只供应给港口的几个特定作业区。”
“胡东启能接触到吗?”
“他是安全总监,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权限记录。我已经在查了。”
电话挂断。
李卫星发动车子。
“现在去找顾远。”他说。
***
1602的门铃响了很久。
就在我们以为没人在家时,门开了。
顾远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睛里有血丝。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瘦,脸色苍白。
“警察?”他问。
“重案六组。”李卫星亮出证件,“想问你几个问题。”
顾远让开门。
房子很小,堆满了书。
书桌上摊着稿纸,电脑屏幕亮着,是文档界面。
空气里有咖啡和旧纸的味道。
“昨晚十一点左右,你在哪?”李卫星问。
“在家。”顾远说,“写稿。”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顾远笑了笑,“作家的工作就是独处。”
“你认识胡东启吗?”
“楼上邻居。电梯里见过,没说过话。”
“你知道他昨天坠楼了吗?”
顾远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坠楼?死了?”
“对。”
顾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我很遗憾。”他说。
“昨晚十一点,你有没有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李卫星问。
“我戴着降噪耳机写稿,什么也听不见。”顾远吐出一口烟,“怎么了?你们怀疑我?”
“只是例行询问。”
顾远笑了笑。
“我是个写悬疑小说的。但现实里的谋杀,我没兴趣。”
李卫星没接话。
他环顾房间,目光落在书架上。
那里摆着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黑白照,一个男人站在渔船前。
和陈建国那张一模一样。
“这是你父亲?”李卫星问。
顾远转过身,眼神变了。
“是。”
“他叫陈建国?”
“对。”
“十五年前死在了马渡轮事故里。”
顾远手里的烟抖了一下。
“你们查得挺细。”他说。
“胡东启是那起事故的安全负责人。”李卫星说,“他篡改了调查报告,把责任推给天气。”
顾远没说话。
“你搬进这栋楼,是为了接近他?”我问。
顾远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一开始是。”他承认,“我想看看,那个害死我爸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后来我发现,他得了癌症,快死了。”
“所以你放弃了?”
“报仇有什么意义?他已经在受惩罚了。”顾远说,“我写了本小说,讲一个儿子为父报仇的故事。写完之后,我觉得没意思。现实不是小说。”
李卫星盯着他。
“昨晚你真的在家?”
“在。”
“写什么?”
“新小说的第七章。”顾远指了指电脑,“标题是:最完美的谋杀,是让死者亲手写下自己的遗书。”
我后背一凉。
李卫星的表情没变。
“能看看吗?”
顾远走过去,调出文档。
确实是第七章。
内容是一个凶手如何诱导受害者写下遗书,然后制造自杀假象。
但文档的创建时间是三天前,最后修改时间是昨晚十点。
“你打印过这一章吗?”李卫星问。
“没有。我习惯直接在电脑上写。”
“稿纸呢?手写的笔记?”
顾远摇头。
“我都用电脑。”
李卫星没再追问。
我们离开时,顾远站在门口。
“胡东启是自杀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