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星盯着他。
“孙建国,你知道作伪证是什么后果吗?”
孙建国低下头。
“我没作伪证……就是意外。”
李卫星不再问了。
他回到会议室,把所有笔录摊在桌上。
刘亦建说:他们到的时候,王保国已经死了。
周小满说:他们到的时候,王保国已经死了。
张德福说:孙建国意外杀了王保国。
孙建国说:王保国自己意外杀了自己。
四个人,四种说法。
“有人在撒谎。”我说。
“可能都在撒谎。”李卫星揉着眉心。
“也可能,他们说的都是自己认为的真相。但真正的真相,被隐藏了。”
“怎么隐藏?”
李卫星没回答。
他看向白板,目光最终落在赵敏的照片上。
赵敏,三十二岁,白领,丈夫因王保国封号自杀。
她是幽灵订单的下单人,是陈晓东的暗恋对象,是这场计划的发起者。
但她一直坚称,只想吓唬王保国,没想杀人。
“如果赵敏说谎呢?”李卫星突然说。
“她?”
“对。”李卫星站起身。
“她丈夫因王保国而死,她恨到极致。她可能从一开始,就想杀了王保国。她利用陈晓东的技术,利用刘亦建等人的遭遇,策划了这场谋杀。但她自己不露面,让所有人成为她的棋子。”
“但她怎么动手?她不在现场。”
“她可能雇了人。”李卫星说。
“那个‘清道夫’,可能就是她雇的杀手。负责在巷子里动手,清理现场。”
“杀手是谁?”
李卫星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是一个我们还没注意到的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已经是傍晚了。
这个案子查了一天一夜,还是迷雾重重。
每个人都有嫌疑,但每个人都不像真凶。
分布式谋杀。
每个人都只走了一小步,但合起来,就是杀人。
也许根本不存在一个明确的真凶。
也许所有人,都是凶手。
>>>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烟灰缸满了。
李卫星又点了一根,没抽,看着烟烧。
王铁柱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咂咂嘴。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啊。”
没人说话。
都看着他。
王铁柱慢悠悠说。
“以前我年轻那会儿,办过一个抢劫案。四个人,抢了一个小卖部。店主死了,一刀。四个人抓了三个,都说是对方捅的,自己没动手。审了三天,谁都不认。”
他顿了顿。
“后来怎么破的?有个老预审跟我说,铁柱,你别问谁捅的。你问,谁递的刀。”
李卫星抬起眼。
王铁柱继续说。
“那三个人都愣了。最后有个小子扛不住,说刀是他从厨房拿的,递给老大的。但他没捅。老大捅的。但老大死了,抓捕的时候拒捕,被击毙了。”
他喝了口水。
“最后法院怎么判?递刀的,算从犯,但罪责轻点。因为店主死因是那一刀,不是递刀这个动作。但递刀的人,知道刀会被用来干什么。”
李卫星掐灭烟。
“你的意思是,我们别纠结谁捅的那一刀。要问,谁递的刀。谁创造了这个局面,让这一刀必然发生。”
“对。”王铁柱点头。
“这一刀,可能是孙建国捅的,可能是张德福,可能是刘亦建,也可能是周小满。甚至可能是陈晓东或者赵敏。但他们捅这一刀的前提是,有人把刀递到了他们手里。有人把王保国引到了巷子,有人把仇恨集中到了那个时间点。”
林静开口。
“从技术角度看,这个局的核心是‘信息流’。有人掌握了所有人的信息——刘亦建的降级,周小满的罚款,张德福的店铺危机,孙建国儿子的遭遇,陈晓东的压抑,赵敏的丧夫之痛。然后,这个人设计了‘幽灵订单’和‘神秘大单’两条线,把王保国和两个骑手引到同一个地点。最后,在特定的时间,创造了一个‘密闭空间冲突’。”
苏晓冉补充。
“从心理学角度,这个人很了解‘群体极化’。当一群有共同怨恨的人聚在一起,互相强化敌意,暴力行为的发生概率会大幅上升。这个人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确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