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相遇,冲突就会自然发生。”
李卫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写上“王保国”。
然后从圆圈引出六条线,分别指向六个人。
“这六个人,是六个独立的点。他们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他顿了顿。
“但有一个‘连接器’,把他们连起来了。这个连接器,知道他们所有人的信息,并且有办法接触他们。”
他在六条线的中间,画了一个新的点。
“这个连接器,是谁?”
会议室沉默。
秦一鸣推了推眼镜。
“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他。
秦一鸣说。
“王保国手指的划伤,是关键。他死前接触过那张二维码贴纸。贴纸是从张德福店门口的垃圾桶里拿出来的。谁拿的?孙建国说看到一个人,个子不高,穿深色夹克,在翻垃圾桶。这个人,可能就是连接器。”
李卫星眼神一动。
“这个人拿贴纸干什么?”
“吸引王保国的注意。”秦一鸣说。
“王保国是区域经理,看到自己平台的二维码贴纸被撕毁扔在垃圾桶,他可能会停下来查看,或者询问。这个时候,他的警惕性会降低。”
“然后凶手从背后或侧面下手。”李卫星接口。
“对。”秦一鸣点头。
“但问题在于,凶手怎么知道王保国会注意到这张贴纸?除非,凶手很了解王保国的性格。知道他对平台标识敏感,知道他会因为一张被撕毁的贴纸分心。”
李卫星盯着白板上的那个点。
“了解王保国性格的人……他的同事?下属?朋友?”
林静快速敲键盘。
“我查了王保国的通讯录和社交关系。他几乎没有朋友。同事关系紧张,下属怕他。唯一和他有较多私人联系的,是陈晓东,但他们关系也很僵。”
“家人呢?”王铁柱问。
“父母在老家,有个妹妹,在国外读书。”林静说。
“妹妹最近一次联系是一个月前,要生活费。”
李卫星摇头。
“家人不可能。”
他重新坐下,看着那六个人的照片。
刘亦建,周小满,张德福,孙建国,陈晓东,赵敏。
六个点。
一个连接器。
谁?
他的目光在六张照片上来回移动。
突然,他停住了。
“林静,查一下这六个人,在过去一年里,有没有共同的联系点。比如,都去过某个地方,都接触过某个机构,都参加过某个活动。”
林静点头,手指飞快。
几分钟后,她抬头。
“有。”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静盯着屏幕。
“海东区‘骑手之家’,一个民间互助组织,主要帮助有困难的骑手。刘亦建和周小满都是会员,经常去那里领免费盒饭和法律咨询。张德福给‘骑手之家’捐过物资。孙建国在那里做过清洁义工。陈晓东以平台技术部名义,给‘骑手之家’捐赠过一批旧电脑。赵敏……她丈夫生前是‘骑手之家’的志愿者。”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李卫星缓缓站起来。
“‘骑手之家’的负责人是谁?”
林静查了一下。
“吴大海,五十五岁,退休船员。就是‘海东兄弟连’群的群主,昵称‘老船长’。”
李卫星眼神锐利。
“他在哪儿?”
“我查一下住址……老码头巷附近,海东区工人新村三栋二零一。”
李卫星抓起外套。
“走。”
晚上八点,工人新村。
老小区,路灯昏暗。
三栋是栋六层楼,外墙斑驳。
二零一在二楼。
李卫星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啊?”
“警察。李卫星。”
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个子不高,有点驼背,脸上皱纹很深。
穿着旧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烟斗。
他看了看李卫星,又看了看我们,点点头。
“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凳子。
墙上贴满了照片,都是骑手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