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剪了三股。原来马德刚自己磨损了大概四五股,我剪了三股,加起来七八股断了,但还有十几股连着。”孙桂兰说,“我以为,这样车还能刹住,就是费力点。”
“但您没告诉他您动了车?”
“没有。我想他发现了,自然就明白了。”
李卫星沉默了。
孙桂兰的做法,幼稚,危险,但初衷确实不是杀人。
“马德刚知道您动了他的车吗?”我问。
“我不知道。”孙桂兰摇头,“他第二天骑车出去,没说什么。我以为他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但没声张。”
讯问结束。
孙桂兰被暂时留下,她的行为涉嫌故意破坏财物,但情节和后果需要评估。
我们走出讯问室。
王铁柱那边也问完了王国强。
王国强承认私下给马德刚钱,原因是马德刚找他借钱,说女儿在德国遇到困难,急需五万块。
王国强觉得走公司账方便,就转了。
他并不知道马德刚得了绝症,也不知道马德刚的计划。
“他撒谎。”李卫星听完汇报,说。
“为什么?”
“如果马德刚只是借钱,为什么不找更亲近的李小满或者孙桂兰?为什么找站长?而且,马德刚的遗书里说,那五万块他存着没动。如果他真的急需钱,怎么会不动?”李卫星说,“王国强给钱,可能不是借,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补偿’或者‘封口费’。”
“封什么口?”
李卫星没回答。
他走向一讯问室,王国强在那里。
我们进去。
王国强坐在椅子上,腰杆挺直,但眼神有些游离。
“王站长,马德刚有没有跟你提过,他身体不好?”李卫星开门见山。
王国强愣了一下。
“提过……他说胃不舒服。”
“只是胃?”
“就……就胃。”
“他有没有提过胰腺?”
王国强的喉结动了动。
“没有。”
“那你为什么私下给他五万块钱?”李卫星盯着他,“美团的补贴制度我很清楚,根本没有‘高峰补贴’这个项目。你用自己的公司走账,是在规避平台监管。为什么?”
王国强额头上冒出细汗。
“我……我就是想帮帮他。他女儿在国外,不容易。”
“帮他的方式很多,为什么选这种违规的?”李卫星身体前倾,“是不是马德刚抓住了你什么把柄?或者,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王国强脸色变了。
“没有!没有交易!”
“那是什么?”
王国强低下头,双手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站点数据……我默许造假。”
“什么意思?”
“骑手们的接单量,有时候完不成平台指标,就拿不到高峰补贴。我……我让技术稍微调一下数据,把一些废单或者改派单,也算进有效单量里。这样大家的补贴都能高一点。”王国强说,“马德刚是单王,他的数据最显眼。他发现了,但没举报我。他说,大家都不容易。”
“所以,你给他钱,是感谢他保密?还是堵他的嘴?”
“是感谢。”王国强抬起头,“也是补偿。我知道这不对,但……下面的兄弟们,挣的都是辛苦钱。平台扣点高,规矩严,我不想让他们连这点补贴都拿不到。”
李卫星看着他。
“马德刚的死,跟这个有关吗?”
“绝对没有!”王国强激动起来,“我巴不得他好好活着!他是站里的招牌,人又好,我害他干什么?”
讯问结束。
王国强的话有待核实,但听起来不像假话。
晚上九点,所有问询暂时告一段落。
孙桂兰被治安拘留,等待进一步处理。
王国强被要求随时配合调查。
李小满依然下落不明。
李卫星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图。
马德刚,癌症,计划骗保。
李小满,偷药,可能协助注射。
孙桂兰,破坏刹车线。
王国强,数据造假,私下给钱。
幽灵订单,焊接箱子,兽药,遗书。
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马德刚的自导自演。
但秦一鸣提出的疑点呢?
手部的束缚伤?
注射的专业性?
还有,李小满为什么失踪?
如果他只是帮忙偷药,为什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