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怕什么?
李卫星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静。
“李头,李小满的银行流水查到了。”林静的声音有些急,“上个月,他有一笔大额支出,三万元,转账给一个德国银行的账户。收款人名字是马晓雯。”
马德刚的女儿。
“汇款附言是什么?”李卫星问。
“学费。”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李小满,替马德刚给女儿汇学费。
“马德刚的账户呢?有没有给德国汇款的记录?”李卫星问。
“有,但金额都不大,每月一千欧元左右。最近一笔是三周前。”林静说,“但这笔三万人民币的汇款,是从李小满账户出去的。李小满自己的收入不高,每月大概七八千,这笔三万块,几乎是他全部积蓄。”
“他为什么这么做?”王铁柱不解。
“报恩。”苏晓冉说,“但这也太……”
“不止报恩。”李卫星说,“如果马德刚威胁他,或者用恩情绑架他,他可能被迫帮忙。但主动拿出全部积蓄帮马德刚的女儿,这超出了被迫的范畴。”
“除非……”我想到一个可能,“除非李小满觉得,自己对马德刚的死,负有责任。”
李卫星猛地看向我。
“李小满可能做了比偷药更多的事。”我说,“比如,注射。或者……在事故发生时,他就在现场附近。”
“目击者?”凌云问。
“或者,参与者。”李卫星说。
他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交警指挥中心。
“我是市局重案六组李卫星,麻烦查一下海河大桥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所有方向的监控,尤其是非机动车道和桥两端的路面监控。找一个穿闪送制服或者深色衣服的骑手,可能骑着电动车,在事故时间段出现在桥附近。”
挂了电话,他对我们说:“如果李小满当时在场,他可能看到了事故过程,甚至可能……在事故后接近过现场。”
“他接近现场干什么?”王铁柱问。
“确认马德刚死亡。”苏晓冉低声说。
“或者,拿回什么东西。”李卫星说。
等待监控调查结果的时候,张弛那边又有了发现。
他对那个外卖箱进行了更细致的检查。
在箱子内衬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褶皱里,他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初步检测,是人血。
血样已经送去和马的DNA比对,但张弛说,污渍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自然溅射或流淌,更像是指纹按压留下的。
“有人用手沾了血,抹在了箱子里。”张弛说。
“马德刚的血?”
“大概率是。但为什么要抹在箱子里?还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
李卫星走到证物桌前,看着那个箱子。
黄色的箱体,角落的焊接点,内部的保温层,还有那处隐藏的血指纹。
“箱子是马德刚焊的。”他说,“血指纹,可能也是他留下的。但为什么?”
“标记?”苏晓冉说,“或者……求救信号?”
“一个决心赴死的人,不会求救。”李卫星说。
“除非,他的死,并非完全自愿。”苏晓冉说。
这句话让办公室的气氛骤然一紧。
并非完全自愿。
那就是被迫,或者被操控。
谁能操控一个决心赴死的绝症患者?
李小满?
孙桂兰?
王国强?
还是……另有其人?
李卫星的手机再次响起。
交警指挥中心回电了。
“李警官,监控调取了。海河大桥昨晚十一点零五分,由北向南方向,非机动车道上,确实有一个骑电动车的人影,停在距离事故地点约两百米的桥墩阴影里。人影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头盔,看不清脸。车子像是闪送的那种电动车,后座有箱子。”
“停留了多久?”
“大概三分钟。然后掉头,从桥下辅路离开了。”
“能追踪离开后的轨迹吗?”
“辅路没有监控。但根据方向,是往老城区那边去了。”
时间对得上。
穿着深色衣服,闪送电动车。
李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