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建设路派出所的监控调到了。”王铁柱的声音有点急,“上个月十四号晚上八点二十,仁爱宠物诊所门口,拍到一个人影,撬锁进了诊所。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体型和走路姿势,像李小满。”
“呆了多久?”
“大概五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盒子。”
“马德刚呢?有拍到吗?”
“马德刚在八点十分左右,骑着电动车经过诊所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然后离开。没进诊所。”
“明白了。”李卫星说。
“还有,”王铁柱说,“林静查了马德刚的保险情况。他名下有三份意外险,总保额两百万元。受益人都是他女儿马晓雯。保险都是一年多前买的,最近半年没有新增。”
“死亡现场初步定性为交通事故,如果保险调查没有疑点,赔偿金会正常赔付。”李卫星说。
“对。但如果是自杀,或者骗保,那就一分钱拿不到。”
挂了电话,李卫星看着窗外。
“李小满偷药,马德刚望风。”我说。
“嗯。”李卫星说,“李小满在报恩。他知道马德刚需要止痛药,所以去偷。”
“但他不知道马德刚要用来做什么。”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李卫星说,“找到他,问清楚。”
我们到了“快客”便利店。
巷子里,李小满的电动车还在,但人不见了。
问旁边的骑手,都说没看见他什么时候走的。
李卫星打李小满的电话。
关机。
“跑了?”凌云说。
“不一定。”李卫星说,“可能只是不想见我们。”
他让凌云去联系交警那边,通过李小满的电动车车牌查他的住址登记。
然后我们回局里。
下午三点,局里。
林静有了新发现。
她调取了马德刚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
“有一笔钱,很奇怪。”林静指着屏幕,“上个月五号,马德刚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五万元,来自一个叫‘滨海市友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
“劳务公司?”
“我查了这家公司。”林静说,“注册法人叫张友诚,但实际控制人是王国强,海东站的那个站长。”
李卫星抬起头。
“王国强以劳务公司的名义,给马德刚转了五万块。”林静说,“附言写着‘项目补助’。”
“什么项目?”
“我问了。”王铁柱接话,“我刚给王国强打了电话,他说这是站点的‘高峰补贴’,因为马德刚是单王,额外奖励。走公司账是为了合理避税。”
“合理吗?”李卫星问。
“不合理。”王铁柱说,“美团对骑手的补贴都是直接通过平台发放,不走站长私人公司。而且五万块,数额不小。”
“王国强在撒谎。”凌云说。
“他在帮马德刚。”李卫星说,“或者说,他在用他的方式,给马德刚钱。”
“为什么?”
李卫星没回答。
他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越来越多的线索。
马德刚,胰腺癌,需要钱。
王国强私下给他钱。
李小满为他偷药。
孙桂兰可能帮忙动了刹车线。
幽灵订单。
焊接的箱子。
磨损的刹车线。
兽用镇静剂。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方向:马德刚在策划一场以死亡为终点的表演,而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在帮他搭台。
但,为什么?
仅仅是为了骗保?
两百万,对于供一个德国博士的女儿来说,不算多,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可马德刚自己的命呢?
他为什么不选择治疗?
哪怕晚期,也有办法延长生命,提高质量。
他女儿知道父亲为了省钱放弃治疗,会怎么想?
除非,治疗已经毫无意义,而他剩下的时间,只够做一件事:给女儿铺好最后的路。
李卫星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半年前,胰腺手术。
之后,病情恶化。
三个月前,开始每晚去医院“打卡”。
一个月前,偷药。
近期,磨损刹车线,焊接箱子。
昨晚,死亡。
“他在等。”李卫星忽然说。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李卫星转身,“天气,路况,车流,甚至……我们的调查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