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满您认识吗?”
“小满啊,认识。”孙桂兰点头,“那孩子可怜,马哥没少帮他。小满也懂事,把马哥当亲爹似的。”
“马德刚借给李小满三万块钱,您知道吗?”
“知道。”孙桂兰说,“小满他妈住院,急用钱。马哥二话不说就拿了。后来小满每月还一点,马哥从不催。”
“李小满现在还欠马德刚多少钱?”
“这我不清楚。”孙桂兰说,“应该……还有不少吧。小满跑闪送,收入不稳定。”
李卫星问了几个其他问题,孙桂兰都答了,但眼神一直有点飘。
问到昨晚她在哪儿时,她说自己跑完晚高峰就回家了,没再出来。
问完孙桂兰,我们提出想看看马德刚的储物柜。
王国强带我们到仓库后面,一排铁皮柜子。
马德刚的柜子是二十三号。
钥匙在他随身物品里,已经作为证物收走了。
王国强找了备用钥匙打开。
柜子里东西不多。
两件换洗的制服,一双旧劳保鞋,一个头盔,几双线手套。
角落里有个铁饭盒,洗得干干净净。
柜门内侧贴着一张照片,是马德刚和女儿的合影。
女儿很秀气,戴着学士帽,笑得很甜。
马德刚搂着女儿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照片下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闺女,爸等你回家。
王铁柱叹了口气。
李卫星仔细检查了柜子里的每样东西。
手套,饭盒,头盔内侧。
没什么特别的。
“他平时送外卖,用什么保温箱?”李卫星问。
“就是公司配的那种标准箱。”王国强说,“不过马哥那个箱子用了很久,边角都磕瘪了。我让他换,他说还能用,舍不得。”
“那个箱子,昨天他带出去了?”
“带出去了。他每天出车都带着。”
“箱子有破损,他焊过,您知道吗?”
“焊?”王国强一愣,“我不知道。他自己焊的?”
李卫星没回答。
他关上柜门。
“李小满一般在哪里活动?我们能找到他吗?”
“他常在老城区那片跑闪送。”王国强说,“没固定站点,要不……我打电话问问其他骑手,看谁有他联系方式。”
“麻烦您。”
王国强出去打电话。
李卫星站在柜子前,看着那张照片。
“胰腺癌。”他忽然说。
我看向他。
“胰尾切除,通常是胰腺肿瘤。”李卫星声音很低,“半年内手术,隐瞒病历,使用兽用镇静剂止痛。胃空,血糖低。他在控制饮食,可能是为了控制病情,或者……为了别的。”
“别的?”
李卫星没说话。
王国强回来了。
“问到了。李小满现在应该在老城区的‘快客’便利店附近等单。那边有个骑手休息点。”
“地址给我。”我说。
拿到地址,我们离开海东站。
上车前,李卫星让王铁柱先回局里,跟林静和苏晓冉同步信息。
他和我,还有凌云,去找李小满。
车上,李卫星一直沉默。
凌云开车,我坐副驾。
“那个孙桂兰,没说实话。”凌云说。
“嗯。”李卫星应了一声。
“她提到胰腺时,眼神不对。”我说。
“她知道。”李卫星说,“但她不想说。”
“为什么?”
“要么是答应过马德刚保密。要么……事情比她知道的更复杂。”
老城区,“快客”便利店门口。
几个骑手坐在电动车上,刷着手机等单。
有美团的,有饿了么的,还有两个穿闪送马甲的。
我们下车,走过去。
骑手们抬起头,看到我们,眼神里带着警惕。
“找李小满。”我说。
一个戴眼镜的闪送骑手指了指便利店旁边的小巷。
“小满在里头充电。”
我们走进小巷。
巷子窄,两边堆着杂物。
最里面,一个年轻人蹲在墙根,正在给自己的电动车换电池。
他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瘦,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眼睛。
穿着闪送的黑色马甲,里面是件灰色的连帽衫。
听到脚步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