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很静,没什么波澜。
“李小满?”我问。
他站起来,手上还拿着电池。
“我是。”
“滨海市刑警队。”我亮出证件,“关于马德刚的事,想找你了解情况。”
李小满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电池放进车座下的仓里,盖上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马叔怎么了?”他问。
“他昨晚出车祸,去世了。”我说。
李小满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过了几秒,又抬起来。
“怎么……怎么回事?”
“事故还在调查。”李卫星说,“我们想问问,你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前天。”李小满说,“前天晚上,我们一起吃的晚饭。”
“在哪儿?”
“建设里小区门口的面馆。”
“聊了什么?”
“就……普通聊天。他问我妈身体怎么样,问我跑单顺不顺利。”
“他有没有提到自己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什么心事?”
李小满摇头。
“没有。他跟平时一样,说笑话,逗我开心。”
“你欠他三万块钱,是吗?”李卫星忽然问。
李小满身体僵了一下。
“是。”
“还了多少?”
“还了一万二。还剩一万八。”
“最近一次还款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十五号。我转了三千给他。”
“他知道你母亲生病,需要用钱,为什么还借给你?”
李小满看着李卫星。
“马叔说,钱可以慢慢还,妈的病不能拖。”
“他是个好人。”李卫星说。
“他是。”李小满声音有点哑。
“你昨天在哪里?做了什么?”
“昨天……我早上七点出来跑单,跑到晚上十一点。午高峰在市中心,晚高峰在大学城。十一点多回家,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跑单轨迹,软件上有记录。”李小满说,“回家……我一个人住,没人证明。”
李卫星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走到李小满的电动车旁边,看了看。
车是雅迪的,跟马德刚那辆同款,但新一些。
加装了一个后货架,绑着闪送的大号保温箱。
“你这车,改装过?”李卫星问。
“没有。”李小满说,“就加了个货架。”
李卫星蹲下,看了看前轮刹车线。
又看了看电机和控制器。
“你这车,提速快吗?”他站起来,随口问。
“还行。”李小满说,“够用。”
李卫星看了他一眼。
“马德刚的车,刹车线被人动过。磨损了。”
李小满瞳孔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知道什么吗?”李卫星问。
“我……”李小满喉咙动了动,“我不知道。”
“你跟他那么熟,他车坏了,不会找你帮忙看看?”
“他车技好,一般小毛病自己就修了。”李小满说,“刹车线……我真不知道。”
李卫星没再逼问。
他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小满。
“想起什么,随时打我电话。”
李小满接过名片,没看,攥在手心里。
我们离开小巷。
回到车上,凌云发动车子。
“他在撒谎。”凌云说。
“嗯。”李卫星看着窗外,“但他不是凶手。”
“为什么?”
“眼神。”李卫星说,“他听到马德刚死讯时的反应,是真的难过。听到刹车线被动过时,是震惊,不是恐慌。”
“他知道内情,但没参与。”我说。
“至少没参与杀人。”李卫星说,“但他肯定知道马德刚的一些秘密。”
车子开回市局。
刚进办公室,林静就站了起来。
“李头,有发现。”
我们围过去。
林静的屏幕上,是一张滨海市的地图,上面有一条红色的轨迹线,密密麻麻的停靠点。
“马德刚过去三个月,每晚十一点左右,都会去同一个地方。”林静放大地图。
第四医院。
“他不是去送单。”林静调出医院附近的订单记录,“那个时间段,他在医院附近没有任何接单记录。但他每天都会在医院门口停十五到二十分钟,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