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了吗。”
“报了。”林静说,“但都是小案子,派出所处理不了,最后都不了了之。”
李卫星盯着数据图。
“那些被恐吓的客户,是不是都给海东站的骑手打过差评。”
“是。”林静点头,“而且都是多次差评的记录。”
“陈志伟和孙建国在其中吗。”
“在。”林静调出名单,“陈志伟收到过两次恐吓信,孙建国家的车被划过一次。他们都报过警,但没查出结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指向上午十点。
李卫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流。
“沈子墨在维护一种秩序。”他背对着我们说,“在他眼里,荣誉墙是骑手的命。差评破坏这种秩序,害死骑手。所以他用‘骑士殿堂’给死去的骑手尊严,用恐吓让差评客户收敛。但有些人,比如陈志伟和孙建国,不怕恐吓,继续给差评。”
“所以他要清除他们。”我说。
“对。”李卫星转身,“但他不亲自动手。他利用骑手之间的共情,利用王磊和吴超这些被差评逼到绝境的骑手,给他们制造不在场证明,然后冒用他们的工号作案。这样,即使案发,嫌疑也会落到骑手身上。”
“他为什么要冒用骑手工号。”凌云问。
“仪式感。”秦一鸣忽然开口。
我们都看向他。
秦一鸣推了推眼镜。
“凶手在模仿。”他说,“刘峰是被差评害死的,工号是073。王磊是074,吴超是088。这些工号对应的骑手,都曾被死者差评过。凶手冒用他们的工号毒死差评者,像是在完成一种复仇仪式——用被差评者的名义,处决差评者。”
“那下一个会是谁。”王铁柱问。
李卫星走回白板前,拿起笔。
“林静,查海东站所有被差评过的骑手,按差评数量排序。然后查给他们差评的客户名单,找出那些多次差评同一个骑手的客户。”
“明白。”林静的手指又开始敲击。
键盘声密集如雨。
几分钟后,她抬头。
“查到了。差评最多的骑手,工号SSX-HD-079,叫杨小军。他收到过十二次差评,其中九次来自同一个客户。”
“客户信息。”
“周永福,五十二岁,退休教师,住海东区教师新村,三号楼,502。他的论坛ID叫‘老学究’,在消费者协会很活跃,经常写长文批评外卖服务。”
“他给杨小军的差评理由是什么。”
“各种理由。”林静滚动页面,“‘送餐慢’、‘汤汁洒’、‘态度冷’、‘包装破损’……最近一次差评在五天前,理由是‘骑手瞪我,眼神凶狠’。”
“杨小军现在在哪。”
“正在跑单。”林静调出实时定位,“他在海东区商业街附近,刚送完一单。”
“周永福呢。”
“在家。”林静调出小区监控画面,“教师新村三号楼门口的监控显示,他早上八点出门买菜,九点回来,之后再没出去。”
李卫星放下笔。
“徐坤,凌云,你们去教师新村,盯住周永福。不要惊动他,但确保他安全。”
“明白。”我说。
“王铁柱,张弛,你们去找杨小军,把他带回队里问话。注意方式,他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好嘞。”王铁柱放下保温杯,起身。
“秦一鸣,林静,你们继续分析毒物来源和后台数据。”李卫星说,“我要知道沈子墨和温小婉最近的所有动向。”
“已经在监控。”林静说,“沈子墨今天早上八点到站里,现在还在办公室。温小婉九点到公司,目前在开会。”
“盯紧。”李卫星说,“如果他们联系,立刻告诉我。”
我们分头行动。
我和凌云开车去教师新村。
教师新村是九十年代建的小区,都是六层板楼,没电梯。
院子里种着梧桐树,这个季节叶子开始落了。
三号楼在院子深处。
我们把车停在小区外,步行进去。
楼道门敞开着,我们上到五楼,躲在楼梯拐角。
502的门关着,门框上贴着一副春联,已经褪色了。
我侧耳听。
里面有电视声,像是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
凌云站在我旁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我们等了大概半小时。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