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差评。
和之前林静查到的,陈志伟给王磊的差评数量一样。
“刘峰被封号后,发生了什么。”我问。
“他很沮丧。”沈子墨说,“他来站里找我,说想申诉。但差评记录太多,平台驳回了。那天下午下暴雨,他本来已经下班,但为了冲‘荣誉墙’的排名,又上线接单。结果出了事。”
沈子墨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你当时劝过他吗。”我问。
“劝过。”他说,“我说命比单子重要。但他不听。他说,荣誉就是骑手的命。”
又是这句话。
“刘峰死后,他的家人怎么样。”
“他有个女儿,在上大学。平台给了抚恤金,但不多。”沈子墨顿了顿,“站里几个老骑手凑了点钱,帮他女儿交了一学期学费。”
“温小婉知道这事吗。”
“知道。”沈子墨点头,“她还以个人名义捐了一万块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
“沈骑手长,”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会有人因为刘峰的死,报复那些给差评的用户吗。”
沈子墨迎上我的目光。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刘峰自己不会希望这样。”
“为什么。”
“他是个老实人。”沈子墨说,“跑单勤快,从不抱怨。就算被差评,他也只说下次注意。他女儿常说他太善良,容易吃亏。”
“善良的人,就不会被逼急吗。”
“会被逼急。”沈子墨说,“但杀人,是另一回事。”
我还想再问,手机响了。
是李卫星。
“在哪。”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海东站。”
“立刻回来。”他说,“又出事了。”
“哪儿。”
“海东区,锦绣家园。第二个。”
电话挂断。
我收起手机,看向沈子墨。
“我们得走了。暂时不要离开,保持通讯畅通。”
沈子墨点点头。
我和凌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子墨还坐在办公桌后,腰背挺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墙上的‘骑士荣誉墙’,在晨光里泛着冷淡的光泽。
>>>
我们冲回市局。
六组办公室里气氛紧绷。
李卫星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已经多了一张新的现场照片。
另一个男人,倒在自家客厅,身旁是打翻的外卖盒。
“锦绣家园,三号楼,902。”李卫星声音很平,“死者孙建国,四十五岁,个体户。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左右。氰化物中毒,同样附着在外卖包装上。”
“外卖平台?”我问。
“‘饱了么’。”林静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订单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送达两点四十六分。骑手工号是BLM-HD-088。”
“骑手信息。”
“注册姓名吴超,男,三十三岁。入职九个月。”林静顿了顿,“他的投诉记录里,有四次来自孙建国。理由包括‘送得太慢面都坨了’、‘汤汁洒了’、‘态度恶劣’。最近一次投诉在十天前,孙建国投诉他‘故意把外卖放在地上’,平台处罚扣款八十元。”
“吴超现在在哪。”
“手机关机。最后信号在滨海大道北段,凌晨三点十二分消失。”林静抬头,“和上一个案子里王磊的信号消失位置,相距不到两公里。”
“又是滨海大道。”王铁柱放下保温杯。
李卫星盯着白板上的两张照片。
“两个死者。两个骑手。两个平台。但模式一样。”他说,“差评大户,被投诉的骑手有不在场证明,但工号和手机定位出现在现场。”
“有人在替骑手出头。”王铁柱说。
“或者,在利用骑手。”李卫星转身,“林静,查这两个骑手的交集。培训记录,站会记录,投诉申诉记录。还有,查孙建国和陈志伟之间有没有联系。”
“已经在查。”林静说,“陈志伟和孙建国没有直接社会关系。但两人都是‘海东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的会员。这个协会经常组织活动,给商家和平台打分,写评价。”
“差评协会。”凌云插了一句。
“可以这么说。”林静点头,“协会的论坛上,陈志伟和孙建国都是活跃用户。他们经常分享‘如何合理投诉获得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