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长。”他敬了个礼,“现场在十六楼,1603。我们的人没动,就守在门口。”
李卫星点点头,往楼里走。
电梯上行。
金属壁反射出我们三个人的影子。
李卫星盯着楼层数字,一动不动。
凌云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嚼口香糖的节奏没变。
十六楼到了。
走廊铺着地毯,吸音很好,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1603门口站着另一个民警,看见我们,侧身让开。
门开着。
李卫星跨过门槛。
我先闻到一股味道。
麻辣烫的香料味,混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甜腻。
然后才看见现场。
客厅很整洁。
米白色沙发,玻璃茶几,电视墙做成了书架,摆着些财经类的精装书。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翻动。
书房在客厅左侧,门敞开着。
李卫星走进去。
我也跟进去。
书房不大,靠窗摆着一张实木书桌,桌上是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份没写完的报表。
椅子倒在一边,死者就倒在椅子旁边。
男性,穿着居家服,棉质的长袖T恤和休闲裤。
脸朝下趴着,一只手向前伸,像是想抓住什么。
嘴角有少量白沫,已经干了。
书桌另一端放着一个外卖纸碗,盖子掀开放在一边,碗里还剩大约三分之一的内容物,红油汤底,能看见粉丝、豆皮、几颗鱼丸。
一次性筷子掰开了,用了一头,搁在碗沿。
碗旁边是打印出来的外卖小票。
李卫星没碰任何东西,他蹲下来,看着死者。
我也蹲下。
死者面色青紫,瞳孔散大。
典型的窒息征象,但颈部没有勒痕,口鼻周围没有压迫痕迹。
“中毒。”李卫星说。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旁,俯身看那个外卖碗。
他没碰,只是看。
碗是常见的牛皮纸碗,内侧有防水涂层。
盖子是透明的塑料盖,边缘有一圈防漏的软胶条。
盖子内侧靠近边缘的地方,有几个细微的白色粉末残留,沾在胶条上。
李卫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然后他转头看我。
“张弛到了吗。”
“在路上了。”我说。
“林静呢。”
“也在路上。”
李卫星点点头。
他又环视了一圈书房,目光扫过书架,扫过墙上的装饰画,扫过角落的盆栽绿植。
最后落回死者身上。
“等秦一鸣。”他说。
我们退出书房,回到客厅。
李卫星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走廊传来脚步声。
张弛先到。
他背着那个黑色的现场勘察箱,戴着手套和鞋套,眼镜片上还沾着点雾气。
看见我们,他点点头,没说话,直接进了书房。
然后是林静。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外面套了件长风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包。
“李组,徐副。”她打过招呼,把电脑包放在客厅茶几上,打开,取出笔记本电脑,开机。
“调这个地址今晚所有的外卖订单记录。”李卫星说,“平台是‘闪送侠’。死者那份的单号在小票上。”
林静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睛盯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订单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下单商品‘经典麻辣烫’,商户是‘川味坊’海东店。骑手接单时间一点三十一分,送达时间一点四十七分。”她念着,“骑手工号SSX-HD-074。”
“查这个骑手。”李卫星说。
“正在查。”林静的手指没停,“SSX-HD-074,注册姓名王磊,男性,二十八岁。入职‘闪送侠’平台十一个月。所属站点海东站。”
“他的配送记录。”
“过去三个月,他在这个小区一共接过二十三单。完成九单,其余十四单被客户取消或投诉。”林静顿了顿,“其中七单的投诉用户,都是陈志伟,也就是死者。”
李卫星的眼睛眯了一下。
“投诉理由。”
“送餐慢,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