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坤紧追不舍。
胡同尽头是死路,一堵墙。
白静停住,转身,背靠着墙,喘着气。
徐坤慢慢走近。
“白静,别跑了。”
白静看着他,眼神复杂。
恐惧,绝望,还有一丝……释然。
“你们……都知道了?”她问。
“差不多。”徐坤说,“刘琳交代了。孙建国也交代了。你设计的那个时间表,很精密,但漏洞还是太多。”
白静笑了,笑得很苦。
“我就知道……瞒不住太久。”
“为什么?”徐坤问。
“为什么?”白静重复了一遍,笑容变得惨淡,“因为他该死。他赌博,骗保,把杀人当生意。我劝过他,求过他,没用。他越陷越深,欠的钱越来越多。他开始偷我的首饰,还想卖房子。后来……他甚至想杀我。我看到了他抽屉里的药,听到了他打电话找人买麻醉剂。我问他,他承认了。他说他欠了两百多万,活不下去了。他说他给我买了高额保险,只要我‘意外’死了,他就能拿到钱还债,还能剩下一些过日子。他说他爱我,但他没办法。”
她的眼泪流下来。
“他爱我?爱我会想杀我?”白静摇头,“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人没救了。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我不想死,所以……只能他死。”
“所以你计划了一切。”
“对。”白静抹了把脸,“我早就开始准备了。我收集他骗保的资料,研究各种意外案例。我联系了刘琳,她以前倒卖药品,有渠道。我威胁孙建国,他有把柄在我手里。我设计了时间线,让刘琳冒充我,让孙建国作证。我算好了药物起效时间,算好了栏杆断裂的时机。我甚至提前录好了老范的声音,用来打那个电话。一切都很完美……直到你们来。”
“没有完美的犯罪。”徐坤说。
“是啊。”白静叹气,“总会有漏洞。”
凌云从后面靠近。
白静看到了,但没动。
“跟我回去吧。”徐坤伸出手。
白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
“徐警官,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白静盯着他,“一个你爱了多年的人,变成了恶魔,还想杀你。你会等他动手,还是先动手?”
徐坤沉默了几秒。
“我会报警。”
白静笑了。
“报警?证据呢?他还没动手,警察会信吗?就算信了,抓了,判几年?出来后呢?他还会找我。我太了解他了,他不会放过我的。”
她顿了顿。
“所以,我没得选。”
徐坤没说话。
白静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拧开。
“别动!”徐坤喝道。
“放心,不是毒药。”白静倒出两片药,吞了下去,“只是安眠药。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她把药瓶扔到地上。
“我跟你们走。”
她伸出手。
徐坤给她戴上手铐。
回程的车上,白静靠着车窗,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徐坤看着窗外。
天开始下雨,雨点打在车窗上,一道道水痕。
回到队里,白静被送进审讯室。
李卫星和徐坤主审。
白静很平静,几乎是有问必答。
她承认了所有指控:策划谋杀,购买药物,利用刘琳和孙建国,伪造现场。
“那些‘目标’资料,是你收集的?”李卫星问。
“是。”白静说,“老范每次选定一个目标,我都会偷偷调查那个人。我记录他们的习惯,他们的弱点。一开始我只是好奇,后来……后来我发现,我在帮他筛选受害者。我成了帮凶。”
“为什么不阻止他?”
“阻止过。没用。”白静苦笑,“他就像上了瘾。骗保来的钱,很快又输光。然后找下一个目标。我看着他一点点变成魔鬼。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早就不是当初我嫁的那个人了。”
“所以你杀了他。”
“是。”白静抬起头,“我杀了他。我不后悔。他该死。”
审讯进行了两个小时。
白静交代了所有细节,包括如何下药,如何注射,如何把范信永拖到阳台,如何推他下去。
她的叙述冷静得可怕。
结束审讯,白静被带走。
李卫星和徐坤站在走廊里抽烟。
“你怎么看?”李卫星问。
“可恨,也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