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张弛在拍照,提取物证。
电梯又响了。
秦一鸣到了。
他提着银色的法医箱,穿着白大褂,外面套了件深色外套。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看见我们,他微微颔首,直接走向书房。
“秦主任。”李卫星说。
秦一鸣在书房门口停下,戴上手套,穿上鞋套。
“初步判断中毒,可能是氰化物。”李卫星说,“重点看那个外卖碗。”
秦一鸣点点头,进去了。
我和李卫星在客厅等着。
凌云在门口和派出所民警低声交谈。
林静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像下雨。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秦一鸣走出来,摘下手套。
“氰化钠。剂量不小,致死量。”他说,“毒物附着在外卖碗盖内侧的防漏胶条上。死者食用时,嘴唇和舌头会接触到胶条,毒物通过口腔黏膜吸收。死亡时间在签收后十五到二十分钟,符合中毒发作的时间窗口。”
“死者胃里有溃疡。”秦一鸣补充道,“急性胃炎伴糜烂。所以他吃这种辛辣食物时,会先喝汤缓解胃部灼烧感。配送备注上写着‘多放麻酱,微辣’,凶手知道他的习惯。”
李卫星沉默了几秒。
“张弛。”他朝书房里叫了一声。
张弛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物证袋,里面是那个外卖碗的包装袋。
牛皮纸袋,印着‘闪送侠’的logo。
“袋口用绳子扎的。”张弛说,把物证袋递过来,“绳结是标准的海事结,也叫水手结。这是‘闪送侠’骑手培训时教的打包标准结法之一,防松脱。”
李卫星接过物证袋,看了看。
“还有其他发现吗。”
“碗盖边缘有一个很浅的划痕。”张弛推了推眼镜,“像是用什么东西撬开过,又重新盖好。手法很熟练,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骑手。”李卫星说。
“大概率。”张弛点头,“能接触到外卖包装,熟悉打包标准,知道怎么拆开再复原不留明显痕迹。”
李卫星把物证袋还给他。
“林静,查王磊现在的位置。”
“正在定位。”林静盯着屏幕,“他最后的活动记录在……凌晨两点零五分,位置在滨海大道南段,之后信号消失。手机关机了。”
“他家地址。”
“登记住址是海东区平康里十七号,一个老小区。”
李卫星转向我。
“徐坤,带人去平康里。找到王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我说。
我看向凌云,她立刻停止和民警交谈,走过来。
“走。”我说。
我们下楼,上车。
凌云发动引擎,车子冲出小区。
平康里在海东区边缘,是一片八十年代建的老公房。
楼体灰扑扑的,楼道里的灯多半是坏的。
这个时间,整个小区死寂一片。
十七号在小区最里头,是一栋六层板楼。
王磊家住四楼,401。
楼道里堆着杂物,有股霉味。
我们摸黑上楼,脚步放得很轻。
到四楼,401的门紧闭着。
我侧耳贴在门上听。
里面没声音。
凌云站在我侧后方,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我抬手敲门。
“王磊。警察。”
没反应。
我又敲了三下,更用力。
还是没声音。
我朝凌云使了个眼色。
她退后一步,抬脚,猛地踹在门锁位置。
老式的木门,锁舌崩断。
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
我拔枪,侧身进去。
凌云跟上。
客厅很小,家具简陋。
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味和汗味。
卧室门关着。
我走过去,拧开门把手。
卧室里没人。
床铺凌乱,被子没叠。
床头柜上放着个手机充电器,但没有手机。
衣柜门开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都是廉价的运动服和牛仔裤。
“没人。”凌云说。
我们检查了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