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执行中。
我和李卫星对视一眼。
“我们搞反了。”李卫星声音低沉，“不是范信永想杀白静骗保。是白静，早就盯上了范信永。前面那些‘目标’，可能是范信永骗保的受害者，白静在暗中调查他，收集证据。也可能……是白静在练习。”
“练习？”
“一个护士，想杀丈夫，不是一时冲动。她可能计划了很久。前面那些‘目标’，也许是她的实验品，也许是她帮助范信永选定的受害者。她在记录，在学习。”李卫星合上文件夹，“范信永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其实他早就成了妻子的猎物。”
“那昨晚……”
“昨晚是收网。”李卫星说，“白静利用范信永自己的计划，或者，她诱导范信永制定了一个计划，然后在这个计划里，杀了他。孙建国，刘琳，都是她的棋子。那张纸条，‘最后一次。老地方。东西带齐。别让我失望。’可能不是范信永写的，是白静写给刘琳，或者孙建国的指令。”
“我们需要证据。”
“证据会有的。”李卫星拿出手机，“林静，立刻查白静所有的电子设备，电脑，平板，手机云备份。重点查她最近三个月的搜索记录，购物记录，通讯录。还有，查一下她有没有用匿名账户在网上购买过东西，比如，黄油，玻璃胶，或者某种特定的工具。”
挂了电话，李卫星看着手里那些剪报和照片。
“一个护士，每天面对生死，看得多了，也许对生命就麻木了。再加上一个堕落的丈夫，巨额债务，绝望的生活。她可能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收集意外案例，研究药物，物色同伙，制定时间表。她不是在犯罪，她是在执行一个项目。”
“那她现在……”
“她现在在等。”李卫星说，“等我们相信这是一起意外，或者范信永自杀。等保险金到位。然后，她就会消失，或者开始新的生活。”
“不能让她得逞。”
“当然不能。”李卫星把文件夹装进证物袋，“走吧，回队里。是时候，和这位白女士，再好好谈一次了。”
我们下楼，上车。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天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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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队里时，天已经阴透了。
会议室里烟气弥漫。
王铁柱的保温杯放在桌上，枸杞泡得发白。
秦一鸣坐在角落，擦着他的眼镜。
林静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数据流无声滚动。
苏晓冉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写着什么。
凌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
张弛埋头看着一堆化验报告。
李卫星把那个装着剪报和照片的文件夹放在会议桌中央。
“都看看。”
文件夹被传阅一圈。
没人说话，只有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王铁柱看完，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我早说过，这女的不是善茬。”
“这些‘目标’，”秦一鸣抬起眼，“前面四个，查过吗？”
“正在查。”林静敲了几下键盘，“第一个，张伟，四十二岁，货车司机。两年前醉酒坠河身亡，认定为意外。保险公司赔了八十万，受益人是他的姐姐。姐姐后来移民了。第二个，赵建国，五十岁，下岗工人。一年前在家煤气中毒死亡，认定自杀。但他有份人身意外险，赔了六十万，受益人是他的侄子。侄子现在在南方做生意。第三个……”
“不用念了。”李卫星打断，“都是范信永经手过的理赔案，对吗？”
“对。”林静点头，“而且这四个案子，当时都有疑点，但范信永出具的调查报告都倾向于意外或自杀。公司赔了钱。”
苏晓冉转过身，指着白板。
“所以有两种可能。一，白静在暗中调查范信永的犯罪行为，收集证据。这些‘目标’是范信永的受害者。二，白静不仅知情，甚至参与了范信永的骗保计划。这些‘目标’是她帮范信永物色，或者至少是记录的对象。”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王铁柱说，“一个护士，要是真想举报丈夫，早举报了。何必收集这么多剪报，还偷拍照片，做这么详细的备注？这更像是在……做功课。”
“做杀人的功课。”凌云接了一句。
会议室里静了静。
李卫星点了支烟。
“刘琳找到没有？”
“最后手机信号出现在城西的旧货市场附近，昨天下午三点后消失。”林静说，“已经派人去那边摸排。她老家在外省，那边警方也联系了，没回去。”
“孙建国呢？”
“在医院上班，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