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说买药是给她爸。”
“她撒谎了。”李卫星说,“或者,那药根本不是买给她爸的。”
张弛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几个证物袋。
“李组,阳台栏杆的残留物初步分析出来了。是黄油,混合了少量玻璃胶。确实是专业用来润滑和固定的。还有,书房抽屉里,除了文件,我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点白色的粉末,也是药物残留,已经送检。”
“指纹呢?”
“抽屉锁上和周围,没有发现有效指纹,被擦过了。但撬痕很新,就是这一两天。”
李卫星沉默了一会儿。
“徐坤,我们去趟宾馆,再见见白静。”
宾馆房间里,白静坐在床边,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
女警在门外守着。
我们没坐,就站在她面前。
“白女士,有几个问题需要再确认一下。”我开口,“你昨晚去利客隆,除了鱼和红酒,还买了什么?”
白静愣了一下。
“还……还买了药。给我爸的癫痫药。”
“药呢?”
“在……在购物袋里啊。”白静说,但眼神有点飘。
“我们检查了购物袋,里面只有鱼和红酒,没有药。”
白静的脸色变了变。
“可能……可能我记错了,药放在别处了。我当时很慌……”
“你买的是什么药?”李卫星忽然问,声音不高,但很沉。
“就是……癫痫药啊。”
“药名。”
白静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利客隆的购药需要登记身份证,我们查了记录。”李卫星盯着她,“你买的不是癫痫药,是唑吡坦,强效安眠药。你为什么买安眠药?”
白静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嘴唇哆嗦着,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睡眠不好,有时候睡不着……”
“之前没听你提起。”我说,“而且,你父亲的药,你上周就买过了。为什么昨晚又要买?还撒谎说是给你父亲买的?”
白静低下头,不说话了。
“白女士,”李卫星放缓了语气,“我们知道你丈夫范信永欠了赌债,数额不小。我们也知道,他最近压力很大。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静的肩膀开始颤抖。
她抬起脸,满脸是泪,但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纯粹的悲伤,更像是……挣扎。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声音沙哑,“老范他……他变了。最近半年,他总说工作忙,回家晚,脾气也不好。我问他,他就发火。后来……后来我无意中看到他手机,才知道他在网上赌钱,输了很多。我跟他吵,他求我,说会改,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给他了吗?”
“给了。”白静苦笑,“可是没用。他越输越多,开始偷偷拿我的首饰去卖,还……还想动我们房子的主意。我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昨晚是怎么回事?”李卫星问。
“昨晚……他下班回来,心情好像特别好。说问题解决了,很快就有钱了。他还主动泡了茶,跟我聊天,说对不起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白静擦着眼泪,“我那时候还挺高兴的。后来他说想吃鱼,让我去买。我就去了。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他会……”
“你觉得他是自杀?”我问。
白静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知道。但他最近确实说过一些奇怪的话,说什么‘也许消失才是解脱’,‘如果能重新开始就好了’。我以为他只是压力大,乱说的……”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保险的事?”李卫星问。
白静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掩饰过去。
“保险?没……没有。他就是在保险公司上班,但很少跟我说工作的事。”
她的微表情没逃过李卫星的眼睛。
我也看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白女士,昨晚一点四十二分,有人从小区南门离开,穿着和你相似的裙子。这个人是你吗?”
“不是!”白静立刻否认,“我从北门进的,孙医生可以作证!我根本没去过南门!”
“但监控拍到了。”李卫星说,“我们需要你解释。”
“我解释不了!”白静激动起来,“我不知道那是谁!有人冒充我?怎么可能!”
她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我们又问了几个问题,但白静坚持之前的说法,只是情绪越来越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