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鸣走过去,小心地拿起一个茶杯,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
“普洱。茶汤颜色正常。”他放下杯子,“两个杯子里的茶水量差不多,都喝了一半左右。如果是一个人突然想跳楼,或者失足,通常不会有心情把茶喝到这么均匀的量。”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秦一鸣摘下眼镜,擦了擦,“现场太讲究了。讲究得不像意外,也不像临时起意的自杀。”
张弛从书房探出头。
“李组,徐组,你们来看一下。”
书房不大,靠墙是书柜和一张书桌。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已经关机。
张弛没开机,而是指着书桌抽屉。
“这个抽屉,锁被撬过。很新的痕迹,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工具应该是小号的螺丝刀或者撬棍。”
李卫星拉开抽屉。
里面有些文件,保单,合同,还有一些笔记本。
他粗略翻了翻,大多是工作相关。
“缺东西吗?”我问。
“不确定。但撬锁的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这个抽屉来的。”张弛说,“而且手法不专业,有点急。如果是外来贼,为什么不偷更值钱的?客厅里有个平板电脑,卧室有首饰盒,都没动。”
李卫星合上抽屉。
“先别动,等技术部门来全面勘查。”他看了眼手表,“天快亮了。徐坤,你跟我去楼下,会会那个孙医生。”
孙建国家住在隔壁单元的一楼。
我们敲门的时候,他还没睡,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
屋里灯亮着,电视开着,播着深夜养生节目。
“孙医生,打扰了。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了解点情况。”我亮了下证件。
孙建国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脸圆,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确实像个医生。
他有点紧张,搓了搓手。
“是为了老范的事吧?哎,真是……太突然了。进来坐,进来坐。”
我们没进去,就站在门口。
“孙医生,据白静说,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你在楼下凉亭和她聊过天?”
“对,对。”孙建国点头,“我睡眠不太好,有时候半夜醒了就下楼溜达溜达,在凉亭坐会儿。大概……两点过十分吧,我看到白静提着个超市袋子回来,就喊了她一声。她过来,我们就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就是闲聊。她说老范半夜想吃鱼,让她去买,她抱怨了两句,说老范工作压力大,嘴也刁。我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还跟她说了点养生的事儿,让她劝老范注意身体,少熬夜。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然后她就上楼了。”
“你看到她的时候,她状态怎么样?”
“挺正常的啊。就是有点不耐烦,嫌丈夫折腾人。其他……没什么特别的。”
“当时凉亭附近,还有别人吗?”
“没有。大半夜的,就我们俩。”
“你听到或者看到楼上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喊叫,或者重物落地的声音?”
孙建国皱起眉,想了想。
“没有。我们聊天的时候挺安静的。后来我大概两点四十左右回家的,那时候还没出事呢。”
“你回家后,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回家就躺下了,迷迷糊糊的,没注意。后来是听到外面闹哄哄的,警车啊救护车啊,才知道出事了。”
李卫星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问:“孙医生,你和范信永熟吗?”
“还行吧。都是邻居,偶尔下下棋。老范人不错,挺有礼貌的。”
“他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工作上的麻烦,或者经济上的问题?”
孙建国摇头。
“没有。就是老说累。我还劝过他,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问话差不多了。
我们告辞出来,天边已经有点泛灰。
回到五号楼楼下,秦一鸣还在那儿,蹲在尸体原先的位置,打着手电看地面。
旁边技术队的人在拍照,取证。
“老秦,有发现?”李卫星问。
秦一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死者口袋里除了手机钱包钥匙,还有这个。”他递过来一个小证物袋,里面装着个塑料药瓶,标签被撕掉了,瓶子里是空的。
“药?”
“空的。标签撕得很干净,但瓶底有残留的粉末。已经取样了。”秦一鸣说,“另外,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少量纤维,颜色很深,像是某种织物。还有,他的右手手肘部位,有轻微的擦伤,不是坠落造成的,是生前伤,很新。”
李卫星接过证物袋,对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