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他超市和住处的民用监控。还有,联系孙茂才,直接询问。”
“明白。”
逮捕令下来了。
我们带着人,直接去市三院。
赵文海还在办公室。
看到我们出示逮捕令,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是惊慌,而是一种……释然?
他没反抗,伸出手,让同事给他戴上手铐。
“我想知道,你们怎么识破的。”他说。
“医院监控里那个不是你。”李卫星说,“是孙茂才,对吗?”
赵文海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们找到了我的笔记本?”
“对。”
“那就好。”赵文海说,“我写那些,本来也没想永远藏住。”
“为什么要杀他们?”我问。
赵文海看向我,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他们不该死吗?”
“法律会审判。”
“法律?”赵文海轻轻摇头,“法律审判了他们吗?吴叔倒在地上,他们还在笑。他们说了什么,你们知道吗?马建军说,老不死的终于演完了。赵宝华说,赶紧抬走,别脏了地。张德全说,死了也好,省得天天捡破烂碍眼。”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派出所调解,他们说只是吵架,没动手。街道调解,他们赔了两万块钱。两万块。一条命。吴莉哭晕过去,他们转头就去喝酒庆祝,说破财消灾。”
“他们活着,吴叔死了。公平吗?”
“所以你要亲手执行公平?”
“我不是执行公平。”赵文海说,“我是纠正错误。他们用语言杀了人,却不用付出代价。那我就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送他们走。意外。多好的词。就像他们对吴叔的死,轻描淡写地说,是意外,是身体不好,是命。”
他吸了口气。
“马建军爱喝酒,我就让他在酒意中沉睡,永远睡过去。赵宝华挑剔,嫌吴叔的破烂脏,我就让他在自己觉得最干净的浴室里,被电流穿过。张德全,他嘲笑吴叔的手抖,捡东西不稳,我就让他从高处摔下来,脖子扭断。”
“很公平,不是吗?”
李卫星看着他。
“你把自己当成了法官。”
“我不是法官。”赵文海说,“我只是一个……看不下去的人。”
他顿了顿。
“吴叔的信,你们看到了吧?”
“看到了。”
“他让我好好活着。”赵文海笑了笑,有点凄凉,“但我做不到。每天路过那个小区,看到那些人还活着,还笑着,我就想起吴叔倒下去的样子。想起他信里说,我是最有出息的孩子。我出息了什么?我连帮他讨个公道都做不到。”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方式。”赵文海说,“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让人死得像意外。我是吴叔看着长大的孩子,我知道什么叫有恩必报。哪怕这恩,要用这种方式来报。”
他没再说话。
我们带他下楼。
走廊里,有护士和病人看到,惊讶地指指点点。
赵文海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孙茂才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在监控和询问压力下,他承认了。
赵文海救过他的命,他欠赵文海一条命。
赵文海找到他,说需要他帮一个忙,冒充他一晚上,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医院值班室里坐着,偶尔出去走一圈。
孙茂才犹豫过,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赵文海给了他详细的脚本,包括怎么应对护士的询问,怎么在病历上签名(模仿笔迹),甚至提前几天让他练习走路姿势和口头禅。
孙茂才不知道赵文海去做什么。
赵文海只说,去解决一件很重要的事。
作为回报,赵文海会彻底免除他当年手术欠下的、一直没还清的后续治疗费用。
孙茂才答应了。
案子破了。
回到队里,整理卷宗。
秦一鸣的毒理报告确认,张德全体内有胰岛素残留,剂量足以引起低血糖。
注射器上的指纹,与赵文海吻合。
张弛在现场楼下绿化带里,找到了被丢弃的注射器针头,以及一双医用手套。
手套内侧有极微量的皮屑,DNA检测指向赵文海。
监控里那个黑影的走路姿势,经过步态分析,与赵文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