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医者仁心报恩仇
度吻合。

    笔记本上的笔迹,经鉴定是赵文海亲笔。

    证据链完整。

    赵文海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他详细交代了每一桩案子的策划和执行过程。

    马建军那起:他提前一周,利用上门给马建军量血压的机会,悄悄拧松了煤气管道接口的螺丝,造成慢性泄漏。

    他知道马建军每周二晚上会喝得大醉。

    那天晚上,他确认马建军醉倒后,从楼外燃气管道爬上去(老小区管道外露),关上了马建军厨房唯一的小窗户。

    然后离开。

    煤气慢慢充满房间。

    赵宝华那起:赵宝华有糖尿病,赵文海以检查血糖为名,经常去他家。

    他摸清了热水器的电路,提前剪断了地线。

    他知道赵宝华每周四晚上雷打不动要洗热水澡。

    那天晚上,他算好时间,在赵宝华洗澡时,从楼外电箱暂时调高了该户的电压(他是医生,但电工知识是自学的,为了吴叔,他学了很多)。

    热水器漏电,赵宝华触电身亡。

    之后他又将电压调回。

    张德全这起:最复杂。

    他提前一天,用清洁剂处理了楼道扶手。

    凌晨三点半,他潜入张德全家(张德全睡觉不锁门,他早知道),给沉睡的张德全注射了胰岛素。

    然后离开,回到医院附近,换装,让孙茂才离开,自己再返回医院,制造不在场证明。

    但他计算了胰岛素起效时间,张德全会在四点半左右出现低血糖症状,头晕乏力。

    而陈阿姨约了张德全一早修灯,张德全会勉强起床去工作。

    在昏暗的楼道,头晕,加上被处理过的光滑扶手,失足坠落。

    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

    除了我们来得太快。

    审讯室里,赵文海很平静。

    他说,他不后悔。

    他说,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他说,唯一对不起的,是身上的白大褂,和曾经宣过的誓言。

    但吴叔的恩情,比那些都重。

    案子移交检察院。

    我们开了总结会。

    周卫国局长肯定了六组的工作,但也提醒我们,法外执行正义,永远不可取。

    无论动机多么令人同情,犯罪就是犯罪。

    散会后,李卫星站在窗前抽烟。

    我走过去。

    “想什么?”

    “想赵文海说的那句话。”李卫星吐出口烟,“沉默的旁观者,亦是凶手。”

    “你觉得他说得对?”

    “不对。”李卫星说,“但有时候,现实比这句话更残酷。那三个人,可能真的只是嘴贱,没想过会害死吴建国。赵文海,也可能真的只是报恩,没想过自己成了凶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理由,最后却都没逃过。”

    他把烟掐灭。

    “这就是人性。复杂,矛盾,有时候毫无道理。”

    我们没再说话。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又一个案子结束了。

    但生活还在继续。

    那些沉默的,喧嚣的,活着的,死去的。

    都在时间里,慢慢沉下去。

    成为过去。

    >>>

    凌晨两点四十分,电话响了。

    我看了眼屏幕,是队里值班室。

    这个点来电话,没好事。

    “徐组,海东区,坠楼。指挥中心转过来的,现场有点怪。”值班的小陈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很紧。

    “地址。”

    “海景馨苑,五号楼三单元。李组已经通知了,正往那边赶。”

    我挂了电话,套上件外套就出门。

    车在楼下,发动机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响。

    滨海市的深夜,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的光一片接一片滑过去。

    海景馨苑是个老小区。

    九十年代的房子,外墙的瓷砖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