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吻合。
笔记本上的笔迹,经鉴定是赵文海亲笔。
证据链完整。
赵文海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他详细交代了每一桩案子的策划和执行过程。
马建军那起:他提前一周,利用上门给马建军量血压的机会,悄悄拧松了煤气管道接口的螺丝,造成慢性泄漏。
他知道马建军每周二晚上会喝得大醉。
那天晚上,他确认马建军醉倒后,从楼外燃气管道爬上去(老小区管道外露),关上了马建军厨房唯一的小窗户。
然后离开。
煤气慢慢充满房间。
赵宝华那起:赵宝华有糖尿病,赵文海以检查血糖为名,经常去他家。
他摸清了热水器的电路,提前剪断了地线。
他知道赵宝华每周四晚上雷打不动要洗热水澡。
那天晚上,他算好时间,在赵宝华洗澡时,从楼外电箱暂时调高了该户的电压(他是医生,但电工知识是自学的,为了吴叔,他学了很多)。
热水器漏电,赵宝华触电身亡。
之后他又将电压调回。
张德全这起:最复杂。
他提前一天,用清洁剂处理了楼道扶手。
凌晨三点半,他潜入张德全家(张德全睡觉不锁门,他早知道),给沉睡的张德全注射了胰岛素。
然后离开,回到医院附近,换装,让孙茂才离开,自己再返回医院,制造不在场证明。
但他计算了胰岛素起效时间,张德全会在四点半左右出现低血糖症状,头晕乏力。
而陈阿姨约了张德全一早修灯,张德全会勉强起床去工作。
在昏暗的楼道,头晕,加上被处理过的光滑扶手,失足坠落。
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
除了我们来得太快。
审讯室里,赵文海很平静。
他说,他不后悔。
他说,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他说,唯一对不起的,是身上的白大褂,和曾经宣过的誓言。
但吴叔的恩情,比那些都重。
案子移交检察院。
我们开了总结会。
周卫国局长肯定了六组的工作,但也提醒我们,法外执行正义,永远不可取。
无论动机多么令人同情,犯罪就是犯罪。
散会后,李卫星站在窗前抽烟。
我走过去。
“想什么?”
“想赵文海说的那句话。”李卫星吐出口烟,“沉默的旁观者,亦是凶手。”
“你觉得他说得对?”
“不对。”李卫星说,“但有时候,现实比这句话更残酷。那三个人,可能真的只是嘴贱,没想过会害死吴建国。赵文海,也可能真的只是报恩,没想过自己成了凶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理由,最后却都没逃过。”
他把烟掐灭。
“这就是人性。复杂,矛盾,有时候毫无道理。”
我们没再说话。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又一个案子结束了。
但生活还在继续。
那些沉默的,喧嚣的,活着的,死去的。
都在时间里,慢慢沉下去。
成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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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分,电话响了。
我看了眼屏幕,是队里值班室。
这个点来电话,没好事。
“徐组,海东区,坠楼。指挥中心转过来的,现场有点怪。”值班的小陈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很紧。
“地址。”
“海景馨苑,五号楼三单元。李组已经通知了,正往那边赶。”
我挂了电话,套上件外套就出门。
车在楼下,发动机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响。
滨海市的深夜,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的光一片接一片滑过去。
海景馨苑是个老小区。
九十年代的房子,外墙的瓷砖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