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迷雾
    一厅,装修很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里摆着老式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机柜上摆着赵建国的遗像,前面点了三炷香。

    青烟袅袅。

    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

    “坐吧。”钱红梅指指沙发,自己去厨房倒水。

    我和凌云坐下。

    我打量了一下客厅。

    墙上挂着几张合影,有赵建国和钱红梅的结婚照,黑白的,那时候两人都很年轻。

    还有孩子的照片,一个男孩,从婴儿到少年。

    看样子是他们的儿子。

    钱红梅端着两杯水出来,放在我们面前。

    温水。

    她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钱阿姨,”我尽量让语气缓和些,“请节哀。我们过来,是想了解一下赵厂长昨天晚上的情况。”

    钱红梅点点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老赵他……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说厂里改制的事情多,晚上可能要加班,让我别等他吃饭。”

    “他平时加班多吗?”

    “多。尤其是这几年,厂子效益不好,改制的事又麻烦,他经常很晚才回来。”钱红梅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有时候就在办公室睡了。”

    “昨天他是几点出门的?”

    “早上七点半。他吃了早饭,喝了中药,然后走的。”

    “中药?”

    “他血压有点高,心脏也不太好。我每天给他熬药,早晚各一次。”钱红梅说,“晚上那份,我通常给他装在保温杯里,让他带去厂里喝。”

    我想起办公室桌上那个保温杯。

    “昨天晚上,您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没回来的?”凌云问。

    钱红梅想了想。

    “我昨天下午去了老年大学,有书法课。六点半开始,九点下课。下课之后,我还和几个同学聊了会儿天,坐公交车回家。到家大概九点半。”

    她停顿了一下。

    “我看他车没在楼下,就知道他还没回来。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我想他可能在忙,就没再打。自己洗漱睡了。后来……后来就是凌晨,厂里保卫科的人来敲门。”

    她的声音哽咽了。

    “他们说……说老赵他……在办公室……没了。”

    她用手帕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我等着她平静一些。

    “钱阿姨,赵厂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不好,或者和人发生过争执?”

    钱红梅摇摇头。

    “老赵他……压力是很大。改制的事情,上面催,下面闹。厂里有些人不想改,怕丢了饭碗。副厂长孙大志,一直想引入外面的资本收购,和老赵意见不合,吵过几次。”

    孙大志。

    副厂长。

    改制后的股权继承人。

    “除了孙副厂长,还有别人吗?”

    “厂里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老赵不怎么和我说工作上的烦心事。”钱红梅低声说,“他就是自己扛着。”

    “您儿子呢?”凌云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钱红梅的眼神黯淡下去。

    “我儿子……在国外。读博士。我已经打电话告诉他了,他正在买机票回来。”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这孩子,连他爸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钱红梅压抑的啜泣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看了看时间。

    “钱阿姨,最后一个问题。赵厂长有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或者……记录本,日志之类的?他平时有写东西的习惯吗?”

    钱红梅抬起头,眼睛有些迷茫。

    “日志?他不写日记。厂里的工作笔记本倒是有很多,都锁在办公室的柜子里。他说那些都是厂里的机密,不能带回家。”

    “他有没有提过一个……‘老地方’?”我问。

    钱红梅愣住了。

    “老地方?”她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什么老地方?”

    “就是……比如厂里某个只有他知道的,藏东西的地方。”

    她摇头。

    “没听说过。老赵他……不是那种会藏东西的人。他有什么事,都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保险柜。

    我和凌云对视了一眼。

    “他办公室有保险柜?”凌云问。

    “有。一个绿色的铁皮柜子,放在文件柜后面。钥匙他一直随身带着。”钱红梅说,“厂里的一些重要文件,合同,还有……以前的旧账本,都放在里面。”

    旧账本。

    “1987年的账本,也在里面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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