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随意。

    钱红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帕。

    “1987年……那么久的事了，我……我不记得了。”她避开我的目光，“警察同志，你们问这些……老赵他，难道不是……不是自杀吗？”

    “我们还在调查。”我说，“所有可能性都要排除。”

    钱红梅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们又问了几个例行问题，然后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钱红梅还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青烟在她脸前缭绕，模糊了她的表情。

    我们下楼，回到车上。

    凌云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你怎么看？”她问。

    “她在隐瞒什么。”我说，“提到1987年的时候，她反应不对。”

    “1987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凌云皱着眉。

    “王铁柱可能知道一点。等回去问问。”我拿出手机，拨通林静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林静，查一下赵建国办公室的保险柜。有没有被撬或者打开的痕迹。”

    “正在看监控。”林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办公室内部没有监控。但走廊监控显示，从昨晚八点四十分赵建国进入办公室，到凌晨三点五十分保安撬门，这段时间，没有人从正门进入过那间办公室。”

    “窗户呢？”

    “窗户从内部锁死，没有外力破坏痕迹。除非有人会穿墙。”林静顿了顿，“不过，有一个情况。”

    “说。”

    “昨晚九点零三分，厂区有一次短暂的电压波动，持续了大概两秒钟。范围不大，只影响了红砖小楼和附近几个老车间。”

    电压波动。

    “原因？”

    “厂里供电科的解释是，老线路负荷不稳，偶尔会有这种情况。”林静说，“但时间点有点巧。”

    “能查到波动源头吗？”

    “需要时间。厂区的电网很复杂，新旧线路混在一起。”林静敲键盘的声音没停，“另外，我恢复了赵建国手机里删除的一些短信。最近一周，他收到过几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内容都是些数字和符号，看起来像是乱码。技术组在破解，但需要点时间。”

    “还有别的吗？”

    “孙大志，副厂长。昨晚七点到十点，他在区里参加一个企业家晚宴。宴会厅有监控，显示他七点入场，八点五十分上台致辞，九点半左右离开。有至少三百人可以作证。”

    “周小波呢？”我想起梗概里的另一个名字，赵建国的私生子。

    林静应该也查到了。

    “周小波，二十八岁，三个月前通过招聘进入东海厂，在技术部做见习技术员。案发当晚，他在厂区集体宿舍。同宿舍的人证明，他从下午开始发高烧，吃了药一直躺在床上。宿舍楼的门卫也证实没见他出去过。厂医务室有他昨晚八点的就诊记录，体温三十九度八。”

    “背景关系？”

    林静停顿了一下。

    “有点意思。周小波的母亲叫周芳，曾是东海厂的电焊工，1995年因职业病去世。周小波是遗腹子，母亲去世后由外婆带大。他的入职简历里，父亲一栏填的是‘早逝’。但我的系统比对显示，赵建国和周小波的生物学父子关系概率，高达99.99%。”

    私生子。

    隐瞒了三十年。

    “赵建国的妻子钱红梅知道吗？”

    “不清楚。表面上看，周小波和赵建国在厂里几乎没有交集。周小波被安排在很边缘的岗位，赵建国甚至没和他单独说过话。”林静说，“但赵建国的私人账户，从十年前开始，每月固定向一个账户汇款，金额不大，刚好够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的生活费。收款人姓名，周淑芬，是周小波的外婆。”

    “钱红梅的账户呢？有异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