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致命电流
    然后,轰然一声,一切归于沉寂,只留下无尽的唏嘘,和这个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的、冷漠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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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海的十二月,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远处的海面泛着铅灰色的光,浪头不高,却一下一下重重拍在岸边的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咆哮。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冷风中颤抖,发出呜呜的声响。

    早上七点半,天光还未完全放亮,城市笼罩在一片清冷的蓝灰色调里。

    路灯还亮着,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我刚把车停在路边,从早点摊上买了杯热豆浆,塑料杯壁传来的温度短暂地温暖着冻得发麻的手指。

    刚把吸管插进去,塑料膜破裂发出轻微的“噗”声,手机就响了。

    是李卫星。

    “幸福里小区,4号楼。

    出命案。”

    只有这么一句,电话就挂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这阴沉的天气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扔了那杯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豆浆,塑料杯在垃圾桶边缘弹了一下,滚落到地上,乳白色的液体从吸管口慢慢渗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蔓延开一小滩。

    抓起车钥匙,转身钻进驾驶室。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幸福里是个老小区,建了得有三十年了,蜷缩在城市的一角,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墙面上的涂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几户人家的窗台上摆着枯萎的盆栽,枯黄的叶子在风中瑟瑟发抖。

    没电梯,楼道里阴暗潮湿,墙皮大面积起泡、剥落,上面贴满了层层叠叠、新旧不一的小广告——“通下水道”、“开锁换锁”、“家电维修”,各种歪歪扭扭的手机号码像寄生藤蔓一样爬满了墙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陈年的霉味、早起人家煎蛋炒菜的油烟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老房子的腐朽气息。

    警戒线拉在三楼。

    302室。

    黄色的带子在昏暗的楼道里格外刺眼,隔绝出一个异常的空间。

    几个穿着制服的同事在楼道里低声交谈,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产生回响。

    李卫星已经到了。

    他穿着那件旧皮夹克,领子竖着,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他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眼神像鹰一样锐利,透过门框,牢牢地盯着屋里的某个点。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下颌线绷得很紧。

    “什么情况?”我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死者陈国华,72岁。

    退休工程师。”李卫星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视线,“独居。

    早上邻居赵大妈来送早饭,发现门虚掩着,推门一看,人没了。”

    我接过同事递来的鞋套和手套,熟练地穿上。

    乳胶手套紧绷在皮肤上,带着一股消毒剂的冰凉味道。

    弯腰,钻过那道黄色的警戒线,踏入了302室。

    屋里很暗。

    厚重的深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边缘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缓慢舞动的尘埃。

    一股混合着灰尘、老旧家具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灼烧过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国华倒在客厅的水泥地上。

    身体蜷缩着,面向那台被拆开的老式显像管电视机。

    电视机的外壳被卸在一旁,露出里面错综复杂、颜色各异的线路板和元件,像被解剖开的内脏。

    地上散落着螺丝刀、万用表,还有一个老式的电烙铁,长长的线缆蜿蜒在地面上。

    老人的手,还停留在电视机内部那个圆筒形的高压包附近。

    手指尖端发黑,有明显的、边缘焦糊的电流斑。

    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更加清晰了,混杂着一丝皮肉烧灼后的怪异甜腥。

    “触电?”我直起身,看向刚完成初步尸表检验的秦一鸣。

    他今天戴了个双层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皱着眉头的眼睛。

    “初步看是这样。”秦一鸣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发闷。

    他指了指老人的手,“电流入口在右手食指,出口在左脚脚跟。

    形成了回路。

    瞬间心脏骤停,应该没受什么罪。”

    “意外?”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自己都能察觉到的迟疑。

    “看着像。”秦一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蹲着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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