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出来，九点五十到广场。
时间上衔接得刚好，似乎没有问题。
但是秦主任给出的死亡时间是九点到十一点。
他在楼里的那三十多分钟，够完成杀人吗？”
“理论上，够。”李卫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盯着定格的、赵小力在广场忙碌的画面，“如果他一进门就动了手，过程顺利的话，一分钟就够了。
剩下的时间用于清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布置现场，然后离开。”
“但是动机呢？”苏晓冉翻看着刚刚送来的初步调查报告，“我们初步了解了一下，这个赵小力在小区居民和快递公司那边的口碑都极好。
为人热心，经常帮一些行动不便的孤寡老人免费送米送面上楼，积极参与社区公益活动。
而褚志超退休后，是社区读书会的积极组织者和主讲人之一，两人因为公益活动认识，据反映平时关系还算融洽，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矛盾。”
“先把人带回来问问情况。”李卫星拍板，“注意方式方法，目前他只是有嫌疑，别搞得动静太大。”
审讯室里，赵小力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不安，但整体看起来还算镇定。
他确实长得挺精神，寸头，脸庞因为常年在外奔波送货而晒得黝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显得很憨厚。
“警官，我真没杀人。”他搓了搓手，语气诚恳，“褚老师是好人啊，有学问，对我们这些干活的人也客气。
那天晚上我是去给他送书的。
就是那本……叫什么来着，《圣安托万之悔》，对，是这本书，他在网上买的，到了我们驿站，我看他平时喜欢看书，就想着赶紧给他送过去。”
“书送进去了吗？当时褚志超在家吗？”我问道。
“送进去了。
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我敲了敲门，听见褚老师在书房里应了一声，说‘放桌上吧’。
我就推门进去，把书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了。
当时他好像在书房写字，背对着门口，我也没好多看，放下书我就出来了。”
“整个过程，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异常？比如屋里有别人？”
“没看见。
也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动静。”赵小力摇摇头，“就听见书房里有写字的沙沙声。”
“出来之后呢？直接去广场了？”
“对啊，就直接去广场帮忙了。
那边活动正需要人手，大家都看见了，监控也能证明吧？”他抬头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询问。
赵小力的供词听起来合情合理，时间点也似乎能对得上。
而他在广场的不在场证明，更是有大量人证和清晰的监控视频作为支撑，看起来坚如磐石。
几百号人看着他忙碌，还有不同角度的全程录像。
除非他会分身术，否则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杀人现场和公益活动现场？
案子似乎在这里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唯一的嫌疑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作案时间窗口非常紧张，而且他后续的活动一直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没有作案后处理手尾、消除情绪波动的空隙。
“再去现场，仔细筛一遍。”李卫星把手里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我不信那个邪，现场肯定会留下点什么。”
再次回到广平西里3号楼301室。
警戒线还在，屋里的气氛比第一次来时更显沉闷。
王铁柱没跟着我们上楼，他端着那个硕大的、漆皮都有些剥落的保温杯，正跟楼下车棚旁边晒太阳的保安大爷聊得热络。
“哎，老哥，我看咱们这楼里的监控，画面不怎么清晰啊，是不是最近出过毛病，修过？”王铁柱笑眯眯地递过去一根烟，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保安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就前几天，老是黑屏，时好时坏的。
物业那边派了个维修工来，鼓捣了一下午，好像是昨天才刚修好的。”
“哦？哪个维修工啊？手艺咋样？”
“就那个周建平。”保安大爷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神秘感，“这小子，手脚不太干净，以前好像因为偷东西进去过。
物业经理看他可怜，又有点技术，才给他口饭吃。”
“周建平？”王铁柱记下了这个名字。
楼上，张弛正在进行更为彻底的地毯式搜索。
他甚至搬来了人字梯，正在逐一检查书房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出风口。
出风口的金属格栅是那种老式的百叶窗样式，积着薄薄的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