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扭曲的调解者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缩水了一圈。

    “为什么要杀他?”我问,“因为他知道了你的秘密?”

    陈美娟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游离,最后定格在墙上的锦旗上。

    “排忧解难”四个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该死。”

    陈美娟坐回沙发上,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威胁我。

    他说他有录音,证明我在两头挑事。

    他说要告我,要让我身败名裂,还要告诉社区把我的锦旗都收走。”

    “就为了这个?”

    “不仅仅是为了这个。”陈美娟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疯狂,“他不懂。

    他这种人,根本不懂生活的乐趣。”

    “乐趣?”

    “你们看这栋楼。”陈美娟指着窗外。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外面的世界扭曲变形。

    “每家每户都有矛盾。

    婆媳不和,夫妻吵架,邻里纠纷。

    多有意思啊。”

    “我帮他们‘调解’。

    我告诉这家的媳妇,婆婆在背后骂她。

    我告诉那家的男人,邻居看不起他。”

    “然后看着他们吵,看着他们闹。

    看着他们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那让我觉得……很舒服。”

    “为什么?”苏晓冉忍不住问,“这也是你的邻居啊。”

    “因为我见不得别人好!”陈美娟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她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相册,狠狠地摔在桌上。

    翻开。

    里面全是撕碎的照片。

    被撕开的人脸用胶带勉强粘合,但仍然留着狰狞的裂痕。

    “我小时候,爸妈天天打架。

    打得头破血流。

    我躲在床底下哭。

    没人管我。”

    “后来我结婚了。

    我老公是个酒鬼,打断了我的腿。”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能过安生日子?凭什么他们能哪怕有一点点幸福?”

    “我要把他们的幸福都毁了。

    我要让他们都活在地狱里,像我一样。”

    “方宏建发现了。

    他说我是个疯子。

    他说要揭穿我。”

    “那我就只能让他闭嘴了。”

    审讯室里,陈美娟交代了作案手法。

    那个“延时装置”。

    很简单,也很残忍。

    她趁洪承强推倒方宏建后,潜入屋内,给昏迷的方宏建灌了高浓度的安眠药。

    然后,她把方宏建拖到楼道。

    水泥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拖痕,混合着雨水和灰尘。

    她打开消防栓,拉出水带。

    红色的帆布水带沉重而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把方宏建推到栏杆外,用水带系住他的腰,另一头绑在消防栓的阀门上。

    绳结打得很专业,是那种水手常用的结。

    水带绷得很紧。

    方宏建悬在半空,像个死猪一样。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然后,陈美娟打开了阀门。

    铁质的阀门发出刺耳的转动声。

    水压开始增大。

    水带开始充水,变重,变圆,表面变得湿滑。

    那个绳结,是她特意打的“活扣”。

    在干燥的时候很紧,一旦水带膨胀湿润,摩擦力就会减小。

    她算好了时间。

    大概需要十分钟,水带才会彻底湿透,那个结才会滑脱。

    这十分钟,足够她回到家,关上门,假装睡觉。

    她甚至有时间洗个手,把那双粉红色的手套晾在厨房的置物架上。

    凌晨一点。

    绳结滑脱。

    方宏建重重地摔在一楼的水泥地上。

    那一声闷响,就是陈美娟心里最美妙的乐章。

    案子结了。

    走出审讯室,外面下起了雨。

    雨水顺着屋檐流淌,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幕。

    院子里积了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洪承强被放了,但他因为故意伤害罪——推倒方宏建导致其昏迷——还是要接受处罚。

    他被带出来的时候,眼神茫然,像是还没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王晓琳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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