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他不动了!”
“你把他扔下楼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哪敢啊!我就是跑了!”
李卫星走出了审讯室。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像是无形的幽灵。
“不对。”
“哪不对?”我问,“这不都对上了吗?误杀,或者以为死了,怕担责任,后来又回去处理尸体?”
“不。”李卫星摇头,烟灰掉在地上,“洪承强说他推倒了方宏建,在客厅。
但他没说扔下楼。
如果他以为人死了,正常反应是逃跑,或者掩盖。
但他一点十分就骑车走了,监控拍到他离开了小区,直到三点才回来送货。
这段时间他有不在场证明,他在几公里外的物流中心卸货。”
“那是谁把他扔下去的?”
“还有。”李卫星指了指脑子,“方宏建是清醒的。
如果只是被推倒,他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叫救护车?反而自己‘走’出了门,掉下了楼?”
“除非……”苏晓冉小声说,“当时屋里还有别人。”
林静突然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头儿!你们快来看方宏建的电脑!”
方宏建的电脑被破解了。
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摆在技术队的办公桌上,电源线像一条蛇缠绕在桌脚。
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杂种们”。
打开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
全是视频。
偷拍的视频。
方宏建在自家的猫眼上装了高清摄像头。
正对着对门陈美娟的家,也能拍到楼道里的情况。
不仅如此,他还买了专业的窃听设备,贴在墙上,录隔壁王晓琳和楼下洪承强的动静。
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窥私狂。
他把邻居们的生活记录得清清楚楚,分门别类,标注日期。
林静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是方宏建的录音日记。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恶意,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10月1日。
楼下的死送快递的又在搬东西。
早晚弄死他。”
“10月3日。
隔壁那个写书的婊子,带男人回来了。
呵呵,装什么清纯。”
“10月5日。
对门那个老太婆,又在装好人。
我看透她了。
她就是个搅屎棍。”
我们听着这些充满恶意的录音,后背发凉。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等等。”李卫星突然说,“倒回去。
陈美娟那条。”
林静倒回去。
方宏建的声音再次响起:
“10月5日。
对门那个老太婆……我看透她了。
她就是个搅屎棍。
她故意跟洪承强说我举报他,又跑来跟我说洪承强要弄死我。
她在挑拨离间。
这老变态,以此为乐。”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起来,啪嗒啪嗒地敲打着玻璃。
“社区好大姐?”我冷笑一声,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还有这个。”林静调出一段视频。
是昨晚的猫眼录像。
虽然楼道很黑,但声控灯亮了几次。
黑白画面中,人影晃动,像是皮影戏。
十二点四十。
洪承强气冲冲地上楼,敲开门。
两人争执。
洪承强推倒方宏建。
方宏建倒在地上,头磕在茶几角上,昏过去了。
洪承强吓傻了,探了探鼻息,转身跑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十二点五十。
一只手伸了进来。
那只手戴着乳胶手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穿着雨衣,戴着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是,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
还有脚上那双碎花的布拖鞋。
是陈美娟。
视频里,陈美娟冷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方宏建。
她没有报警,也没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