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李卫星摇摇头,在监控室里踱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如果戴强说的是真话,他杀了盛凯旋。
那么盛凯旋的血去哪了?为什么家里那么干净?为什么沙发上只有三年前那个死者的血?”
“而且,戴强说他用榔头砸了盛凯旋。
那种出血量,不可能清理得这么干净。”
“除非……”
李卫星突然转身往外走。
“去抓那个孙大姐!”
孙大姐被带到局里的时候,还在发抖。
她的红袖箍歪斜着,头发凌乱,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抓出来。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她反复说着这句话,眼睛不敢看我们。
“孙秀兰。”李卫星把孙大姐的档案拍在桌上,纸张散开,“你当了十年巡逻员。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周五晚上,小区停电那是两点。
但在那之前,十一点左右,你在哪?”
“我在睡觉。”
“撒谎。”李卫星调出一段视频。
是小区外围马路的一个探头。
虽然拍不到小区里面,但能拍到小区围墙的一个角落。
画面上,十一点半,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翻墙出去了。
虽然模糊,但那身形,那红袖箍,就是孙大姐。
“大半夜的,翻墙干什么?”
孙大姐崩溃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
“我怕!我怕他们杀我灭口!”
“谁?”
“盛……盛凯旋!”
我们都愣住了。
“盛凯旋杀你灭口?他不是死了吗?”
“他没死!”孙大姐尖叫道,声音刺耳,“那晚上我看见了!在化粪池旁边!根本不是戴强杀盛凯旋!是盛凯旋在挖坑!”
“什么?”
“我晚上睡不着,溜达。
听见那边有动静。
我凑过去看。
看见盛凯旋拿着铁锹,在挖那个井盖。
他一边挖一边笑,笑得瘆人。”
“然后呢?”
“然后戴家姐弟来了。
他们吵架。
我听不清吵什么。
然后……然后盛凯旋突然拿出一把刀!”
孙大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捅了戴强!戴强倒下了。
戴莹莹吓傻了。
盛凯旋把戴强拖到了井边……然后,然后他就看见我了!”
孙大姐捂着脸痛哭,肩膀不停颤抖。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
我吓坏了,拼命跑,翻墙跑了。
我躲在亲戚家不敢回来,直到听说警察来了,盛凯旋失踪了,我才敢回来看看……”
故事又反转了。
如果孙大姐说的是真的,那戴强在撒谎?
戴强为什么要替盛凯旋顶罪?
或者说,戴强为什么要编造自己杀了盛凯旋的谎言?
除非……戴强以为自己杀了盛凯旋,但其实没有?
或者是戴莹莹控制了这一切?
“马上打捞化粪池!”李卫星吼道。
凌晨三点。
幸福里小区沉浸在睡梦中,只有我们这一处亮着灯,像黑夜里的孤岛。
抽粪车轰隆隆地响,打破了寂静。
臭气熏天,即使站在上风口,那味道也无孔不入。
秦一鸣戴着防毒面具,全副武装地站在旁边,像科幻电影里的角色。
我也戴着口罩,但那股恶臭还是钻进鼻腔,胃里翻江倒海。
“有了!”工人们喊了一声。
一具尸体被捞了上来,裹满了污秽物,看不出本来面目。
秦一鸣走过去,不顾恶臭,蹲下身,用工具简单清理了一下尸体面部。
我和李卫星凑过去看。
灯光下,那张脸虽然肿胀变形,但还是能辨认出来。
是戴强。
不是盛凯旋。
戴强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刀柄露在外面,闪着寒光。
死了至少两天了。
那审讯室里的那个“戴强”是谁?
我和李卫星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我们猛地回头,看向警车。
那个被我们抓回来的“戴强”,正坐在车里,低着头。
李卫星冲过去,一把拉开车门。
那人抬起头。